程燃依旧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林君屹的手，动作很轻，仿佛一碰就会收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程燃才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了。”

林君屹看着他，没再说话。

程燃把手抽回来，端起碗低头喝了口粥，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刚才那些话全都压在心底。

“粥凉了，我去热一下。”

林君屹跟着他来到厨房，倚在门框上，望着厨房里程燃热粥的背影。锅里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程燃的沉默与拒绝，将心底见不得光的心思死死压住。

今日贸然袒露心意，反倒卸下了长久的负重，悬着的心终于了落定。

程燃端着滚烫的粥走出，指尖被烫得泛红，将碗放在林君屹面前，站在桌边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未曾听过什么告白：“清寒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话题转得突兀，林君屹却从容接住，搅动着碗中粥品，缓缓道：“林君珩目标不止是我，动黎耀的生意，既是敲山震虎，也是逼迫清寒。三年前清寒废了他一条胳膊，他本就睚眦必报，如今老爷子失势，更是毫无顾忌。”

“你挡得住吗？”程燃语气淡然，仿若问询天气。

林君屹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反多了些狠厉：“挡不住也得挡。他占了先手，握着我不少底牌，可我也并非毫无胜算。”他抬眼看向程燃，眼神深邃，“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程燃被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落座，端起凉透的粥小口喝着，转而又问：“老爷子能给林君珩什么？”

“名分，还有林家那些致命的暗线关系。”林君屹语气转冷，“老爷子虽被架空，却依旧树大根深。林君珩想要名正言顺接手林家，必先得到他的承认。”

程燃指尖攥紧勺子，并未多问，转而谈及应对之法。林君屹眼底闪过林家二爷独有的冷冽算计：“他玩阴的，我便奉陪到底。”

沉默片刻，林君屹目光褪去锋芒，看向程燃：“眼下局势凶险，我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等事了了再接你回来。”

程燃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满是审视与疑虑，还有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轻声反问：“我走了，任由你们在此殊死相搏？清寒那边，我又怎能放心？”

林君屹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败下阵：“那就留下来，你看着我，我护着你，看着我了结所有烂账，清理干净一切。”

未尽之言，程燃已然读懂，他想要一个摆脱林家阴影，干干净净的未来。程燃心头猛地一颤，慌忙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碗沿。

屋内陷入沉默，氛围却不再紧绷，反倒弥漫着微妙的情愫。良久，程燃低声开口：“先了结眼前的事。”

没有应允，也不再拒绝。

林君屹紧绷的下颌瞬间松弛，眼底幽暗的火苗悄然亮起，沉声应道：“好。”

程燃没再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往厨房走。

林君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定，为了这份安稳，为这份藏了多年的炙热念想，他愿赌上一切，去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他拿出手机找出顾清寒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有时间来我这，有事情找你商量”

第 七十二章 我身边，就你一个

顾清寒正坐楼道里摘芹菜叶。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立刻去看手机。

黎耀正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把芹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生意上的麻烦解决了，心里舒畅的很。

顾清寒把择好的芹菜放进盆里，擦擦手，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信人：林君屹

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有时间来我这，有事情找你商量。”

顾清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都暗了他才收回去。

黎耀用胳膊肘捯了他一下，随口问：“谁啊？”

“二哥。”顾清寒说，声音很平静。

黎耀手里动作停了一下，急忙问道：“他找你干嘛？”

“有事找我商量。”

黎耀挑了挑眉，“商量什么？一起卖菜？”

顾清寒轻笑一声：“你觉得他能跟我一样，穿个大背心，大裤衩，推着个三轮车去卖菜”。

黎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应该是一起对付林君珩和老爷子。”

黎耀嗤笑：“他处境一不好，就想起你这个弟弟了，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

顾清寒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黎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

顾清寒顿了顿，“是该好好商量一下，一次性解决护好身边的人。”

黎耀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你身边有什么人？我和程叔？”

顾清寒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就你一个，程叔有二哥护着。”

黎耀拍开他的手，但耳朵有点红：“少来这套。不过……”黎耀话风一转：

“这个林君屹虽然人品不怎么的，对程叔是真没得说，程叔在他身边应该也会很幸福。”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只要保证程叔不受收到伤害就行。”

“那是不是就不能安安稳稳卖菜了？”

顾清寒接过话，认真的看着黎耀，“黎耀，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卖菜吗？”

黎耀沉默了。

顾清寒继续说：“林君珩已经动手了，这次是动你的生意，下次可能就是直接对你下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日日防贼。而且二哥说得对，如果林君珩真的跟老爷子联手，到时候要对付的就不只是我，还有你和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