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山(35)CP
项衍听得既觉好笑又觉怅惘,手臂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侧脸,轻声喟叹:“是啊,‘天下无不散筵席’,最后总是要分开的。”
玛格丽特问:“你回去了很想他又见不到他怎么办?”
项衍垂眼一笑:“有假期我就会过来看他。”
玛格丽特深深叹气,“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样子,时间这样快,我真开心是你们租了我的房子。”
项衍看着她笑:“晚饭有西红柿炒鸡蛋,吃完再走吧。”
黄昏。
玛格丽特坐在阳台欣赏落日,看到一辆自行车从远处来。
夏晴山踩着他的宝贝山地自行车,背后是金水一样的落日晚霞,正慢悠悠地往家骑。
看到家里的小阳台上有人,夏晴山抬高一条手臂用力地挥了挥,白皙俊俏的脸上笑容比身后的晚霞更加耀眼,“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扶在栏杆上,等那辆自行车到楼下了才说:“你再晚一点回家,他又要啰嗦你了。”
夏晴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仰头和楼上的老太太对话,“那你帮不帮我?”
“帮你什么?”
说话的人不是玛格丽特,夏晴山扶着自行车扭头,看着从公寓楼的小门走出来的男人,说:“帮我说话呗。”
项衍接过他手里的自行车,轻松地扛起来上楼,“你又骑那么远。”
夏晴山走在他后面,“没办法,一不小心就骑远了。”
进门项衍把他的自行车放在客厅角落,夏晴山弯起笑眼走向玛格丽特,“你是不是在等我回家呀?”
玛格丽特做出嫌弃的表情,“我是在等我的番茄炒鸡蛋。”
“输给番茄炒鸡蛋是我的荣幸。”
夏晴山给她行了个标准绅士的鞠躬礼,脚尖一转就朝项衍走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你还没走我已经在想你了。”
项衍没有回头,“有时间我会过来看你。”
“那你要一直没有时间呢?”夏晴山用额头撞他的背,“我好可怜啊,没人管我。”
项衍垂着眼笑,“演技好差。”
夏晴山松开手臂,“怎么说话呢?我明明很舍不得你。”
“但你也很期待不一样的生活吧。”项衍轻轻戳中他的心事。
十三岁的夏晴山和十八岁的夏晴山一定是不一样的,前者年纪还太小,根本离不开他。而后者想要更多的个人空间,期待独立生活也是再正常不过。
他已经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尽管这个决定极度艰难。
在他回国前,计划中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实现。
住了五年的公寓一点点搬空,开学后夏晴山先搬出去,项衍把他所有行李送去学校宿舍,没过几天就到他搬出去了。
带不走的东西他都留给了玛格丽特,随她处置,自己带回国的行李就只有一个行李箱。
回国后他没有回到白杨院,而是搬到了L市,回到了老东家旗下。
他时隔五年回到这个行业,刚开始多少会有不顺利,也不太适应重新站到聚光灯下的生活。但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
真正的困难在于他越来越想夏晴山。
思念没有像一座山压过来,而是像一种疾病,无药可医地缠上他。带着过去就已有征兆的病症,竟然似已经潜伏多年。
亲情和另一种尚未明晰的模糊情感无法拆分的紧密相连,哪边动了都要伤到筋骨。
这种煎熬没有尽头,不分日夜地折磨他,唯一的良药就是夏晴山的电话。他只有接到夏晴山的电话才能好受一些,可这终究是暂时的。
而远在英国的夏晴山却好像对他没有太多想念,离不开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夏晴山很完美地适应了大学生活,也完美地适应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可是不甘心就如同毒蛇尖牙里的剧毒从他心底蔓延出来,他守护那么多年的宝贝怎么可能让别人有机会夺了去?
就是这宝贝有腿自己想跑……那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跟他抢的两个人已经出局了,不可能有人能比他更爱夏晴山。
无法和亲情剥离的另一种情感给了他死也愿意的甘甜。
早在很久以前。
他要夏晴山还像小时候一样离不开他。
-
“要下车吗?”
夏晴山降下车窗,好奇地往外看,项衍把他带到公园来了,这围墙里头绿意盎然的,分明是个收费的公园。
“我的生日礼物在公园里?”
项衍停好车,笑着说:“下车吧,不在公园里。”
下了车夏晴山被项衍牵着手,确实没有进公园,而是进了公园附近一个独栋带小院的小洋楼。
这楼从外面看就不大了,但胜在特别漂亮,院子里种着红色的蔷薇花,还有一把摇篮椅。
夏晴山坐上去体验了一下,发现这椅子摆放的位置视野极好,眼前的风景就像一幅画。他惬意地躺在里面,说:“你买房子给我干嘛?”
项衍的手扶在摇篮椅上,轻轻给他推着,“这是你的工作室。”
“工作室?”夏晴山疑惑:“我有什么需要用到工作室的地方?”
“钩织。”
夏晴山愣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项衍好像是有点太溺爱他了。
他外公从来不喜欢他钩这些,觉得大男人摆弄毛线没有出息,就算只是一个闲暇爱好也不行,他应该去喜欢真正有用的爱好,比如书法、围棋又或是高雅艺术。
可是项衍就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也没有觉得男孩子喜欢钩织不好。
但因此给他买个小洋楼当钩织的工作室会不会太夸张了?家里那么多房间,分一个出来用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