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无人生还(32)+番外
“所以这才是魏公子着急练习心法的原因。”
甚至在刚恢复一点,就想要练剑。
阿襄看着魏瞻,“可是魏公子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魏瞻侧耳倾听,但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了阿襄要说的是什么。
“即便你真的能恢复到未受伤之前,你也仍然……是个瞎子。”
魏瞻永远也回不到未曾失明之前。
魏瞻放置在双膝上的手骤然紧攥。
很锐利,很疼痛。
阿襄看着床边的男子,第一次流露出些许怜悯,从她第一次见到魏瞻到现在她都未曾怜悯过他,然后在此时此刻,她有了这样的感受。
“高手过招,生死一线。稍有差池都可能出现问题,更遑论魏公子是双目失明。”
魏瞻紧攥的拳良久才慢慢松开,他的语气也恢复了平静:“所以不是有阿襄姑娘吗,你这位导盲人。”
阿襄有种被噎住的感觉,“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门在哪边开,咱俩直接冲出去跑路。”
魏瞻似乎有笑意,“比起跑路,阿襄姑娘还是继续给我念心法吧。”
跑出去的概率为零,不如老老实实练习心法还能有一定出路。
心法。
阿襄忍不住扶住额头,下意识把目光投到那本菜谱上,她口唇轻动,想要说什么。
魏瞻这时轻轻说了一句:“若能恢复内伤,起码出事的时候,我还可以有余力护住姑娘。”
阿襄嘴角僵住了。
魏瞻这句话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心中所想随口说了出来,并没有想太复杂。
“无论如何,无辜将姑娘牵扯进来,实在是对不住。”所以魏瞻一定会尽全力护住阿襄。
阿襄看着他,很久没有作声。
她慢慢从桌上捡起那本菜谱,探元心法她到现在最多只念了一半,至少还剩下半本未曾读出。
“那魏公子可要听好了。”阿襄在这一刻,忽然有些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第二十七章 一千零一夜故事
想要欺骗一个瞎子很容易,不管这个瞎子曾经是多么厉害的人。
从前,娘亲常常在树下给阿襄讲故事,阿襄耳边能听见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阿襄曾经觉得那本书里的故事真是无穷无尽,阿娘给她讲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竟然都还没有讲完。
阿襄听到兴奋处,经常从阿娘手里抢过“故事书”,用手掌贪婪地摩挲着那些书页,仿佛这样她就能和那些故事近距离接触、甚至钻进故事的世界里。
每当这时候,娘亲都哈哈大笑,仿佛忍俊不禁:“真是个好骗的丫头……”
一直等到阿襄许多年后,她在娘亲的床头找到了一本破旧的书,封面被磨光了,里面却是一页页的白纸。
所谓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竟只是阿娘编造出的用来填满她黑暗世界的幻梦。
——
院中,阿襄把银筷抓在手里,当做临时的挖勺,一下一下用力挖开了树根底下,在黄土翻开之后,阿襄看到了之前她埋葬的蛊虫的尸体。
之前假脆桃给她服食过一只蛊虫,被她吐出来后踩死,为了避免被发现,阿襄就用土把虫尸给埋了。
如今埋着这虫尸的周围土壤,竟然已经有些泛黑了。
真是好毒的蛊。
但现在的阿襄希望它越毒越好。
阿襄掏出怀里的手帕,把虫尸包了进去。
所谓蛊虫。其实没有那么神秘。
将蛇、蝎、蟑、蚁等剧毒生物置于密闭容器中,令其互相啃噬,最终存活者称为“蛊”。
而噬心蛊,就是用蛊师的心尖血滋养,让蛊虫熟悉蛊师的气味,从而听从蛊师的操控。
阿襄看着手帕中的黑土和扭曲的虫身,区区种蛊而已,她也会。
“你在做什么?”魏瞻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阿襄瞬间合上手帕,一点也没有慌张,转过身看着他。
魏瞻站在身后不远处,可能已经站了一会儿,但他只能听到土壤被翻动的声音,无法推测阿襄是在干什么。
阿襄面不改色地扯谎:“没做什么,闲来无聊,想挖点土捏个泥人玩儿。”
魏瞻的身体一动不动地面向阿襄的方向,阿襄也抬着眼眸望着他,就算再像一种对视又能如何呢,他终究是看不见。
也看不见此刻阿襄满手的泥土,指甲盖上,还有一丝猩红。
“阿襄姑娘还喜欢泥人。”魏瞻终究是淡淡地接了一句。
阿襄捏着帕中的蛊虫,一步一步走上前:“难道魏公子小时候没玩过泥人吗。”
魏瞻被问的一个停顿。
阿襄隔着他几步远停下,挑起眉有些讶异道:“还是说魏公子竟然没有童年?”
阿襄本意是调侃,可是却看到魏瞻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好像被她说中了什么。
不会吧。阿襄都忍不住咯噔一下。
好在魏瞻没有再在挖土这件事情上纠缠,也似乎是默认了阿襄的说法,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阿襄姑娘可愿陪我练一会?”
阿襄视线定在他手里的树枝上。
顿了顿,阿襄迈脚退开一步:“公子请稍等,容我进屋拿绳子。”
进了屋之后,阿襄火速地将手帕藏到了枕头底下,丝毫不嫌晦气,然后就从包袱里拿出了之前的五色线团。
照旧是扣在魏瞻的关节之处,阿襄手握五色绳,一点一点后退到廊下拉住魏瞻。
一直感到绳子绷紧,魏瞻才说道:“姑娘今日念的心法,也可以融入剑法中吗?”
听到魏瞻的问话,阿襄片刻没有言语,她得承认,魏瞻在武学上是个很有悟性的人。或者说,是这世上少见的修武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