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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秒(59)CP

作者:卷卷耳 阅读记录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了近处的樱花树,几片花瓣飘落下来。

“后来她结婚了,有了我,有了公司要打理。那套房子就空了很久,她偶尔去找人去打扫,但自己再也没去过。”

“直到……那天吗?”沈思渡轻声问。

“嗯。”

游邈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或者说也没有兴趣去探究,她为什么要选在那里结束。后来想了很久,大概明白了。那是唯一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是她还没成为任何人的妻子,任何人的母亲之前。那是她所有身份的起点。”

游邈放下杯子。

“但是,如果一个人在外面被其他身份占满了,最后发现只有回到二十年前的一个空壳里才能做回自己,”他停了一下,“那这个地方就不再是避风港了,而是死胡同。”

他抬起头,看着沈思渡。

“她那天回去,是想把所有的身份都卸掉。所以,那栋房子不会困住她。”

沈思渡没有说话。

“那扇窗户,现在也不会困住我了。”

游邈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仍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思渡又想起第一次的那个雨夜,游邈躺在车棚的摩托车上,仰头看着十一层的窗户。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落了几瓣樱花。有一瓣落在桌上,游邈伸手把它拂到一边。

沈思渡看着他。灯光照在游邈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是一种放下重物之后才会有的轻盈。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沈思渡问。

“不知道,”他说,“但不需要你帮我买回来。”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沈思渡摸了摸耳垂,手指触碰到的地方热热的,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被戳穿了。

“我也没打算给你买……”

“是吗?”游邈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思渡又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继续转杯子。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底部一点透明的液体和几颗没化完的冰块。

“我只是觉得……”他顿了顿,手上转杯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我应该为你做点什么。”

游邈的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杯子。

沈思渡的动作停了。

“我知道,”游邈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点,“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沈思渡抬起头,发现游邈正看着他,眼神并不是他所习惯的、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的疏淡。

“你不需要做什么,”游邈说,“你在这里就可以了。”

他的手掌还覆在玻璃杯上,指尖刚好压着沈思渡还搭在杯壁上的手指。

没有移开。

沈思渡低头看着那只手。游邈的手指比他的细长一些,也大一圈,骨节分明。

"可以吗?"游邈问。

沈思渡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分清他问的是别再转杯子了,还是别的什么:“……可以。”

“那就好。”

游邈把手收回去了。他端起自己的气泡水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沈思渡还看着他。

“想说别的吗?”游邈忽然问。

沈思渡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确实想说别的。想说印尼,想说郑勉,想说那些压在胸口的却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他看着游邈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很亮,没有催促,也没有期待,只是安静地等待。

“没有了,”沈思渡松开了一直微绷着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明天要是不上班就好了。”

游邈杯子里的气泡水也已经见底了。

“走吧,”游邈站起来,“送你回去。”

他们推开酒吧沉重的门走出来。

巷子口正对着风,深夜的凉意猛地灌了进来,吹乱了路边几株樱花没做完的梦。一片淡粉色的花瓣被风裹挟着,打了个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沈思渡藏蓝针织衫的肩膀上。

沈思渡毫无察觉,只是锁了锁脖子试图抵御冷风,继续低头往前走。

“等一下。”

游邈叫住他。

沈思渡停下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游邈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他没有预告,伸手掠向沈思渡的肩头,指尖在柔软的面料上轻轻一点,将那片单薄的花瓣捉住了。

“落在你身上了。”

沈思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又看了看游邈手里那片轻飘飘的粉色。

“啊,谢谢。”

他应了一声,随即重新转过身去,拢了拢没扣紧的针织衫领口,恰好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他一边按了接听,一边继续朝着巷口外那盏闪烁的霓虹灯走去。

游邈落后了半步。

那片花瓣在他指间轻巧地打了个旋,还没来得及被风吹走,就被游邈收拢手指,揣进了口袋深处。

第33章 C33

C33

四月的尾巴拖得很长,杭州的春天从不肯利落地交接。白天已经有了初夏的燥意,傍晚却又退回来,冷风从钱塘江面上刮过来,把刚冒头的暖意削去一层。

周一的站会结束后,沈思渡回到工位,开始拆下季度OKR对齐文档。拆到第三条的时候,一只保温杯出现在隔板边缘,紧接着是吕业文的声音。

“听说你要被调走了?”

沈思渡抬头。吕业文抱着杯子站在那儿,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谁说的?”

“到处都在传,说有个海外的HC,”吕业文抿了一口,“是印尼那边?”

沈思渡考虑了一下用词:“还没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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