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狼为宦(15)+番外
摸不清他态度,那侍从干脆跪着凑了些,一副十足讨好的样子,谄媚道:“陛下说,大人既然喜欢,便挑好的来伺候,这些都是奴才从民间选的,家世清白,模样也出挑,伺候起人来也有一套。”
闻言,宴平秋面上不见什么情绪,既是皇恩浩荡,却也没有半点要谢恩的意思。
那侍从却是习惯了这些大人物的无礼,继续补充道:“您放心,都是雏儿,规矩也都教下去了。”
“是吗?劳烦您费心了。”
宴平秋嘴上客套,但那姿态却依旧傲慢,倚靠在椅凳,只一味地往嘴里送酒,半点眼神也不分给底下人。
那侍从怵他,恨不得立马离开,马上道:“奴才应该的……人既然都送来了,那奴才也该回去了。”
“嗯,回去记得替咱家向陛下请安,陛下如此厚爱,咱家永生难忘。”
他说的轻飘飘,那侍从却总觉得这话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但也不深究,叩了头便起身离开了。
把人送走了后,宴平秋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一边斟酒一边仰头喝下,像是全然忘记了脚下跪着的一帮人一般。
直到里面有人跪不住了,自做主张地就站起身来,夺过宴平秋面前的酒壶,替他斟满一杯,而后笑容妩媚道:“大人,让奴家亲自替您斟酒吧。”
见状,宴平秋动作一顿,不再接着喝,反倒抬眼看一下这个没规矩的。
这虽是个男子,但身量纤细,模样也可人,白面红唇。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忍不住揽入怀中,也难怪他如此自负,敢在他跟前坏了规矩。
只可惜宴平秋是什么人?缺了二两肉的阉人,哪有什么情欲可言。更何况他一心扑在当朝天子身上,哪瞧得上其他莺莺燕燕。
他目光微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面上一喜,忙跪下道:“奴家南伶,今年十九了。”
“十九?年龄大了些。”宴平秋似随口一说。
闻言,南伶愣住,心想这位莫不是喜欢年纪小的?
还不等他找补几句,便又听上头的人道:“既然那么喜欢伺候人,宫里也正是缺人的时候……来人,送去去净室,弄干净了给宫里头送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咱家的意思。”
“是。”
他一发话,便立刻有人出现,一把抓住地上跪着的男子,也不等他张口求饶,便被捂嘴拖了下去。
看着这一幕的其他人,顿时歇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净室是什么地方?
熬过去那便是根登云梯,熬不过去那便是断头台,更何况南伶这个年纪,做太监实在有些过于晚了,宴平秋此言,无法是要他的命。
杀鸡儆猴以后,宴平秋便连喝酒的心思也无,他抬手挥掉桌上的酒,冲着跪着的人道:“都滚!”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起身退下,至于去哪,府里的管事自然会安排。
把撵走以后,宴平秋耳边顿时清净。
他揉了揉额头,大约是不常喝酒,他眼下只觉得昏沉,更甚的则是心中的愤懑与不满。
他自以为捧在心尖上的人,到头来却全然不在意他。
亏得他一个劲地往外冒酸水,谁成想对方竟大度至此,给他送来美人无数。
宴平秋苦笑。
什么劳什子赏赐,分明就是来气他的。
他吹了风,清醒片刻后,才俯身身去捡碎了一地的玉盏。
这不是寻常物件,是早年颜回雪还是皇子时得的玩意儿,后来到了他这,便一直被他悉心放着,今儿也不知为何拿出来,转头又脾气上头给砸了。
眼下懊悔,却也只能对着一地碎片神伤。
大约是酒劲上头,他手被地上的碎片划了好几个口子,血流了一地也无暇顾及。他一心要将这玉盏拼凑好,却不想碎玉难全,再如何拼凑,那也不过是一地碎玉。
依照他如今的地位恩宠,便是什么稀罕物件也不缺。像这样的白玉,砸了便砸了,只是这意义到底不同,他心中难免不舍。
那年深冬,太子南巡回来得了这对宝贝,后来送给了七皇子。他也是偶然得到,又当做定情之物一般爱护到如今,却不想到头来玉盏也只剩一个,孤只影单。
这东西得来不易,毕竟那时候的他,可值不上用那么好的宝贝。
那时七皇子住进了东宫,他则认了周江海做了干爹,得到御前伺候。
对于阉人来说,他走的这一步无异于一脚登天,只要把周江海伺候好了,他便不愁富贵。
只是他心中仍然放不下昔日旧主,无奈颜回雪对他避而不见,直到那日偶然得知对方被太子罚了禁闭,这才换了差事悄悄去探望。
本想放了药便离开,却不想惊醒了床上的人。
年少的宴平秋对他仍然恭敬,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了声“殿下”。
闻言,颜回雪冷眼瞧他,像是厌烦极了,“谁让你来的?”
宴平秋不说话,沉默地低下头。
二人主仆一场,宴平秋放心不下他,哪怕颜回雪说要与他分道扬镳,却仍旧放心不下。
都说太子仁慈,怎么突然就罚了七皇子禁闭。
这话宴平秋自然不敢问。
颜回雪瞧着他这副奴颜媚骨的模样,便不由想到太子身边那个叫李延的阉人。
他眼中划过一丝恨意,而后对着宴平秋道:“滚过来。”
宴平秋迟疑一瞬便跪着爬到他跟前,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不敢抬眼看他。
颜回雪模样生的好,大约是像他母亲,哪怕年仅十四,也难以掩盖身上的异族风情。我朝南风盛行,便是天子私下也养了几个男宠,里面也不乏胡人。但在宴平秋看来,他们都比不上这位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