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狼为宦(18)+番外
他懂,这是宴平秋带来向他请罪的玩意儿。
翡翠雕琢的玉盏,牡丹花式的纹理,只一对便是价值连城的。
颜回雪把玩得随意,像是稍不注意便会将这样的珍宝摔碎,宴平秋看在眼里,并不曾开口阻止,他再度俯下身,如同少年时伺候七皇子一般,尽心尽责地替这人穿好鞋袜。
在人伺候完起身后,颜回雪这才反问他,“你的小命便是这对翡翠盏就能抵的?”
“奴才的命不值钱,这对翡翠盏是奴才特意命人雕刻的,赶来给陛下做新婚礼。”
宴平秋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如何。
颜回雪却在听到新婚礼的一刻愣了一下,而后将这对翡翠盏放回去,似无意道:“只是一个妃子而已,并不需要正妻那样的礼节。”
这话就像是随口一提罢了,不需要回应,当事人似乎也并不在意。
只是下一瞬本该安分守己的奴才却突然将他拉入臂弯里,而后又迫切地埋首在他的脖颈处,熟悉的气息袭来,倒让颜回雪愣住了,不待他开口拒绝,这只装听话的狗便发了狠地冲他的脖子咬去。
与从前亲昵的吻不同,这次的宴平秋就是单纯的想留下一个印记。
唇齿贴紧皮肉,在一阵呜咽中,粉红的齿痕便在那白皙的肤色上浮现,只一眼就能叫人注意。
“大逆不道的狗奴才。”
颜回雪皱着眉头骂道,却不曾推开这人的怀抱,只叫人紧紧抱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齿痕上,宴平秋不知为何勾唇笑了起来,而后再度恢复本性,拥抱着怀里的人恶劣道:“自是陛下亲自调教出来的狗奴才。”
说罢,他还不忘把自己的唇贴在那个齿痕上,就像是在献祭一个吻,暧昧至极。
“真后悔啊,到了明日,淑妃入宫,我便不能再这样随意出入陛下的住处了,不过也是,新婚燕尔,主子爷总归是要宿在她那的。”
“还真是叫人……妒忌。”
最后两个字他似故意咬重了一般说给颜回雪听,却只得颜回雪轻飘飘一记冷眼。
见状,宴平秋心里顿时痛快。
他本就怄气,却也清楚自己就算气死,皇帝也不会知道,干脆自己先低头进宫把人哄住。
至于一个小小的淑妃,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宴平秋叹了口气,像是抱怨道:“主子爷还真是不解风情啊?”
颜回雪闻言更是懒得搭理,挣脱手臂便要走,却不想下一瞬他整个人便被拦腰抱起,惊得他下意识抓住这人的手臂,嘴上惊呼道,“宴平秋!”
转眼,二人便困在了龙榻之上,赶在对方将要发怒前,宴平秋扮做一副可怜相,垂眸看向身下的人,开口道:“奴才心里闷得慌,陛下难道不该哄哄吗?”
那确实是一张极出色的面相,在烛火的衬托下,那几分阴柔便也显得柔情。
颜回雪不着痕迹地被引诱了,竟反问他道:“怎么哄?”
这下轮到宴平秋展颜开怀了,直笑得无所顾忌,连颜回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以为今夜注定无眠,这人却一反常态地翻身放开他,而后又满是依恋地抱住他,侧着头,鼻尖擦拭过他的耳廓发间,低喃道:“就这样吧。”
简单的相拥而眠,却格外温情,好似嫌隙都被抛弃,颜回雪也意外觉得有几分困意。
第11章
新帝初登基不久,底下便流言四起,民心不稳,加之朝贡将近,于天子脚下经商的胡人也按耐不住心,行事越发张扬。
近来便有胡商与人争夺妾室不成,恼羞成怒将其虐杀之事,引得百官愤懑。
新帝身上那一半胡人血脉本就令人诟病,眼下更是成了这些胡人张狂的资本,如此不免叫久居中原的汉人感到不满,私下更是对皇帝诸多猜忌。
朝堂上,百官纷纷奏请皇帝下旨缉拿要犯,势必来个杀鸡儆猴。
皇帝不曾姑息此事,按律杖杀此人,甚至派出数十锦衣卫抓了不少犯事的商贩,无论血统,皆下了大狱。
朝中官员皆是汉人出身,眼见皇帝不曾偏袒自己人,心中顿生不满,毕竟先帝在位时,虽与周边诸国通商,却到底你卑我尊,姿态傲慢。
事态发展逐渐恶劣,便有不少老臣提出先帝在世时的盛况,斥责新帝不念先祖旧制。
眼见年迈的御史大人唾沫横飞,说到尽兴时更是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一连咳嗽许久,才缓过劲来。
龙椅之上,始终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朕意在革新,除旧制,爱卿们既有诸多不如意,便赏你们入皇陵,终身侍奉先帝。”
“——退朝。”
说罢,便挥袖离开。
“陛下!陛下!!臣一心只为陛下啊!!!”
“陛下饶命!饶命啊!臣等忠心,日月可鉴呐陛下!!
“……”
回到太极殿,颜回雪脸上愁绪渐露,瞧着一个个打着忠君爱国的名义递上来的奏折,他只恨不能将这些一把火燎了痛快。
满朝文武,竟都是些虚有其表的酒囊饭袋。
这时小李子走进来禀报,“陛下,萧指挥使来了。”
“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步伐稳健。
眼见他眉眼低垂地行了个礼,态度恭敬,开口道:“启禀陛下,下令杖杀的胡商于逮捕前日被人发现死于家中,尸首异处,死状惨烈。”
事发突然,颜回雪也是今日一早才下令缉拿杖杀,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
“可知是何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