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确实“别有用心”(10)
同时整个人如同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向后猛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雨水立刻浇了她满头满脸,却浑然不觉。
只是用一种近乎惊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明璃,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秘密被骤然撕开、无所遁形的骇然与绝望。
窄巷,雨幕,咫尺之距。
两人一个震惊呆立,一个惊惶失措,无声对峙。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冰冷地敲打着青石地面,也敲打在两人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的心上。
第9章 查,一定要查清楚
窄巷中的对峙, 最终被一阵更猛烈的风雨打断。
管云深像是彻底惊醒,惨白着脸,最后用那种混杂着惊惶、恐惧和一丝绝望的眼神深深看了明璃一眼。
随即她猛地转身,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瞬间消失不见。
甚至忘了拿走那幅她之前珍视地抱在怀里的画卷。
那卷画孤零零地躺在湿漉漉的墙角, 被溅起的泥水染污。
明璃没有去追,也没有喊。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冰冷, 雨水飘洒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也毫无所觉。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湿衣下勾勒出的异常轮廓, 以及管云深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和惊骇欲绝的眼神。
“小……小姐?”映雪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也被刚才那诡异的气氛和管云深极不正常的反应吓到了, “管公子他……他怎么了?您的脸色好难看……”
明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看向映雪。
她的眼神空洞, 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迷茫,嘴唇翕动了几下, 才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没,没事。”
她弯腰, 机械地捡起那幅被遗弃的画卷, 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能让她支撑不倒下的东西。
“回……回宫。”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回到长乐宫, 屏退左右,只留下映雪一人。
明璃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 怀里的画卷已被体温焐得微温,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映雪, ”她忽然开口, 声音飘忽, “你之前打听来的消息,确实说……管老将军只有一位独子?名叫管云深?”
映雪不明所以,老实回答:“是的,殿下。京中皆知,管将军只有一子,体弱,深居简出,就是这位云深公子。怎么了殿下?”
“体弱……深居简出……”明璃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冰凉。
是啊,一个「体弱」的、「深居简出」的、「孤冷」的将军独子。
可她却亲眼见过她在马场上冷静利落的身手,感受过她手臂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那湿透的衣衫下……
明璃猛地闭上眼,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疯狂地冲击着她的认知——
ꁘꁘ管云深,可能是女子!ꁘꁘ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压制。
之前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变成了佐证!
甚至她每次与自己争执时,那份执拗和认真,都似乎带上了别样的色彩。
原来……不是她古怪无礼。
原来……那些让她心烦意乱又忍不住回味的碰撞和靠近……
原来……是这样!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和茫然。
她为什么要扮作男子?
而她,金明璃,当今长公主,竟然……竟然对一个「女子」……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跳得又快又乱,说不清是惊骇、是愤怒、是被欺骗的委屈,还是某种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查!”她忽然站定,对映雪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急切,“再去查!不要惊动任何人,仔细查清楚管云深这些年的起居习惯、身边伺候的都是什么人、可有什么异常?还有……管老将军夫妇对此子的态度!”
她需要证据,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这个荒谬的猜测,或者……推翻它。
然而,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真的只是猜测吗?
即便那双惊惶绝望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10章 第 10 章
一夜辗转反侧。
翌日,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却驱不散明璃心头的迷雾与躁动。
管云深苍白惊惶的脸, 湿衣下那道异常的曲线, 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
震惊过后, 一种更为强烈、近乎偏执的探究欲攫住了她。
她必须知道真相。
用过早膳,她便将映雪召至近前。
“可探听到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映雪面色为难, 摇了摇头:“殿下, 管府门禁似乎比以往更严了,下人们口风也很紧。关于云深公子的日常起居, 几乎问不出什么特别的消息。
只说公子喜静, 日常多在书房或校场, 贴身伺候的只有两个从小跟在身边的老仆,一男一女, 都是管家的家生奴才,嘴严得很。”
明璃蹙起秀眉。越是遮掩, 越是可疑。
“那他今日会去何处?”
“这个……奴婢打听到, 管公子似乎常去南城的「静心书苑」借阅古籍。”
“静心书苑……”明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光, “更衣。”
静心书苑并非热闹之地,环境清幽, 藏书颇丰, 多是些钻研学问的士子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