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确实“别有用心”(20)
她看着明璃,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反应,那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明璃站在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腕冰凉而细腻的触感,以及那道疤痕凸起的痕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股汹涌澎湃的、难以言喻的情潮瞬间席卷了她。
原来是他。
不……是她!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之前,她们就已经见过。
原来她心底那点莫名的关注和心动,其源头,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埋下。
“原来……”明璃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相像之人。”
她一步步走向浑身颤抖的管云深,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容她再有丝毫逃避。
“从头到尾,都是你。”
第19章 光阳正好
“从头到尾, 都是你。”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又如同穿破重重迷雾的光矢, 精准地钉入了管云深最深的恐惧之中。
她背靠着冰冷的书架, 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惊骇、茫然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完了。
完了……
明璃一步步走近, 脚步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她不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玩弄人心的公主。
她的目光灼热而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管云深看不懂的情绪。
她在管云深面前站定,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无法控制的轻颤。
她伸出手, 却不是要责罚或禁锢, 而是轻轻地、极其小心翼翼地,触碰到管云深那只带着旧疤的手腕。
指尖温热, 与管云深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管云深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却被明璃温柔却坚定地握住。
“这道疤……”明璃的指尖极轻地抚过那淡化的疤痕,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记得。那天你流了很多血,却只顾着把那吓坏了的小鹿藏好, 还凶巴巴地让我快走……”
管云深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被迫回忆起那个遥远的午后。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以「管云深」的身份, 而非「管公子」的身份, 冲动地做了一件违背父亲叮嘱、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事。
“我后来找过你……”明璃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可是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小侍卫」……原来,你一直就在这里。”
她抬起眼,目光深深地望进管云深惊惶的眼底。
“所以,没有什么巧合,也没有什么相像之人。”明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三年前开始,到后来的市集、茶楼、马场、雨巷……让我生气、让我好奇、让我……忍不住一次次想去见的人,从来都只有你,管云深。”
不是「管公子」,而是「管云深」。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唤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而温柔的力度。
管云深怔怔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冰冷质问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这般……这般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温柔和……告白?
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但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让她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混乱汹涌而上。
她听不懂,她不明白!
她是女子!自己是女子!这是欺君之罪!
她为何……
“为……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可怕,充满了全然的困惑和绝望,“你明明知道……我……这是死罪……你会……”
你会被我连累!
你会成为天下的笑话!
你会……
明璃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有任何戏弄或嘲讽,而是像雨后初霁的阳光,明亮、温暖,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和坚定。
“死罪?”她轻轻重复着,握着管云深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谁定的罪?皇兄吗?还是那些迂腐的礼法?更何况,如今我说你是男子,你便是男子,还能有谁比我这个妻子更清楚?”
她向前又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我金明璃,从来就不在乎那些。”她的目光灼灼,带着长公主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任性,却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是你这个人而已。”
“你是男子又如何?是女子又如何?”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管云深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我在雨巷那一刻就差不多猜到了,后来一次次试探,不过是想确认,想看看……看看这个让我心动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柔软,却带着千斤重量:“现在我知道了。是坚韧的,是善良的,是才华横溢的,是明明自己身处危局却还会下意识保护他人的……是独一无二的管云深。”
管云深彻底呆住了。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汹涌而直白的告白冻结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清澈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看着那里面毫无保留的深情和坚定……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涌起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