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外的李毓真起身，冰场上方的喇叭传来导演的声音：“这一pa过了，毓真换服装。”

“内，来了。”

她好像没有痛觉的机器人，轻翩地滑过他身侧，还不忘对他点头微笑。

摔跤怎么会不痛呢？

他分明看到了她额角细密的汗。

“接下来我点到名字的选手们，也麻烦换一下服饰。”李廷香导演继续安排：“在下一幕开拍前，其他人可以在冰面自由活动。”

从白天到夜晚，朴诚训换过三次服装，李毓真更是从头到脚换了七次。长袖、短袖、无袖连体，黑底白线条、半裙长裤、青绿色、白色长袖。

每一套训练服都重复第一遍的拍摄，滑行、跳跃、旋转、摔跤再爬起来。

再加上中途补冰，足足拍到深夜，李廷香导演才宣布收工。

年幼的选手们累得抬不起胳膊，再没人提及开拍前羡慕演员美美拍电影就不用刻苦训练之类的话。

你也累得不轻，额角满是密密麻麻的汗，喘着粗气，被迫慢吞吞地滑到出口排队。

“照这样摔，她的脚踝真的没事吗？”

“哎呀，导演都没制止，诚训xi你就是太心软了，再说了，哪个运动员不是摔摔跌跌过来的，我还想知道她这么摔都不骨折的秘密呢。”

你：……玩场全息游戏他也可以。

“毓真欧尼太厉害了！”

“是啊，我也想像她一样努力！”

还是女孩子们好！

没等你走出去，李廷香又找来：“毓真尼，我想加一幕戏，等会儿大灯会随你的动作熄灭，你按照申教练设计的联合旋转，在冰面中心转，会有多个机位对准你，还有特写。”

“情绪呢？”

“孤单。”

“滑冰就是你的生命，可面对技术困难，只能孤单的面对。”

选手们全数下场，李毓真仍留在冰面。

诚训为数不多的搭子拽着他前来监视器前，大胆发问：“导演nim ，我们能在这儿看吗？绝对不会打扰您的！”

小选手们片酬不高，李廷香还需要他们在上映后口耳相传，推荐亲朋好友走入影院，自然不会拒绝。

“可以的，不要喧哗就好了。”

“内～感谢您！”

真丢人啊……

滑冰而已，他们又没少看。

朴诚训心底嘀咕，也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全场灯光熄灭，仅保留中央的大灯，一名摄影师紧跟着李毓真，记录下她起舞的身姿，旋转前迷茫困顿的眼神，哪怕试跳3A3T成功的喜悦，也像阳光下的露水，晶莹了刹那便消弭。

又一个3A空成了2A ，她的状态愈发低迷，大一字滑出，蓄势些许又改为联合旋转，拧巴别扭的动作衔接，看得朴诚训眉心紧拧。

不该再练了。

她的状态好差！

向前燕式衔接翻身转蹲踞旋转，她脚下失衡，前倾“咚”地一声摔在冰面上，朴诚训想看清她的神色，是不是摔到脸了！摄影师遵照着耳机里导演的吩咐向后退，切到全景镜头，纤瘦身形的少女匍在地上，像狂风骤雨打落枝头，无力攀飞的蝴蝶，肩胛骨震颤着，监视器传出她极力压抑的呜咽。

李廷香：“关灯！”

灯光全数熄灭，透亮月光皎洁的洒入，映出冰面上的少女缓慢起身，花滑选中的命运向她既定的人生一步一步，踉跄又坚定的走去。

不知何时，摄影师对准了她狼狈的脸，碎发散乱地黏在鬓角，眼底微微泛红，有晶莹的水珠沿着脖颈流下，汗水泪水难以分辨。

银白月色下的黑眸闪着坚韧的光，不甘屈服的意志，在孤独里也挺直傲骨的——

脚踩冰刃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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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狗也为这样的毓真倾倒

负责我的医生周六周天没在门诊，下周一才去看报告 应该没啥事吧，免疫系统请坚强一点啊[求你了]

第93章

朴诚训这一周见了不少眼熟能详的演员，她们饰演女主角的同学、沉教练、申教练，以及女主角的妈妈，选手们也从“啊啊啊是罗美兰和金宥真！”变成了“今天还要拍吗？”。

人适应环境的能力还真是强悍。

朴诚训自得其乐地想，再拍下去，就到9月的ISU系列赛时间了。

“CUT！”

拍摄完陆地训练的片段，短发齐耳，肘间夹着女单选手训练记录的金宥真拉起李毓真，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别看了诚训。”亲故从他身边路过，提醒道：“教练在盯着你了。”

齐平的刘海微微遮眼，朴诚训状若平静地垂下眼眸。

“我没看。”

他对自己说。

剧组人员在拆摄影机位和地面机轨，李毓真换了身衣服出来。

“孩子们！”果川冰场的负责人拍掌召集选手：“李毓真xi在果川的拍摄暂时要结束了，作为这段时间……”

李毓真迈前一步发言，他都恍惚的没有听清，亲故帮他抢了一杯酸奶饮料，边絮叨：“好可惜，还以为李演员会送一些平常吃不到的食物。”

旁边有人回怼：“有的喝就闭嘴吧你。”

亲故：“野蛮女人！不跟你计较！”

“哼，我还懒得理你呢。”女生冷冷道：“拿着报酬和签名照，还嫌弃毓真欧尼的应援车，你忘记自己是运动员不能乱吃乱喝了吗？”

亲故气不过：“诚训尼也说点什么啊！”

朴诚训把酸奶塞回去：“这杯也给你了！”他脚下一动，滑到出入口，急急忙忙地脱掉冰鞋就往外冲。

教练：“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