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骗够了吗?(111)+番外

作者:空乌 阅读记录

苏海秋说是。

傅晚司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抽离,只剩下一具冷静的躯壳,冷眼旁观着,仿佛这是别人的笑话。

他手搭在桌面上:“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一年。”苏海秋咬了咬嘴唇,不想显得太被动,抬起手给傅晚司看戒指,“比你和他认识得久,我们做过很多次,左池喜欢我,你别缠着他了行么。”

最后一句撒谎了,但他觉得现在的傅晚司分辨不出来。

“怎么认识的?”傅晚司抓住苏海秋的左手,捏住了那枚小小的金色的圈,很轻易地摘了下来。

左池的手比苏海秋大,戒指戴在苏海秋的无名指上不合适。

“你还我!”苏海秋眉头一皱,伸手想抢,傅晚司已经垂下手,他再往前就会撞在傅晚司身上,只能堪堪停在原处,瞪着眼睛嘲笑:“你抢戒指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玩够了,不喜欢你了。”

“他如果因为戒指不见了打你,你就说是傅晚司拿走的,让他动手前好好想想。”傅晚司没回应苏海秋的话,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按在桌面上,俯视着苏海秋。

“去买个新的,这个不合适。”

苏海秋不甘心,还想争辩。

傅晚司没给他机会,连转身离开都是平淡的,甚至帮他带上了门。

老赵刚抽完一根烟,抬眼看见傅晚司立刻掐了,走过来低声问:“人现在在哪?”

“他不知道。谢了,雲生。”傅晚司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随即走向电梯,步子迈得很快,脊背还是挺直。

从见到苏海秋到从这里离开,傅晚司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他从始至终都冷静体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傅晚司能自控,他没那么在乎。

如果赵雲生没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手在轻轻颤抖的话,他也会这么认为。

两个人从停车场分开,傅晚司直接开回了家。

从地下停车场到坐电梯上楼,再到进家门换衣服,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他没有一次拿出过手机。

电话不会拨通了。

没有危险,没有苦衷,只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因为玩够了。

来回不到两个小时,余光里窗外的太阳还是那么大,踏实地挂在天上,照得傅晚司的书房像个虚假的幻象,承载的诸多回忆也只是南柯一梦。

他拿出烟咬在嘴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盯到眼睛刺痛也没挪开,骗自己眼底的湿热只是因为光线不舒服。

从哪儿开始出问题的?

这些日子真的只是玩玩?

不图财,不图别的,就是想跟他玩玩?

傅晚司仰头闭了闭眼睛,浑身冷得像坠入了冰窖,心里却被烈火烧着,燎得没一处不疼。

他用力咬了咬烟蒂,再睁眼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书架上,图案可爱的杯子眨眼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傅晚司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绷成一条线,勒得他鲜血淋漓。

左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傅晚司手死死攥着,指甲刺破了掌心,疼痛却及不上心痛的半分。

他想立刻抓住左池,问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儿的?谈到一半觉得没意思了开始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在玩儿?

那这些日子里自己的掏心掏肺都算什么?给小孩儿讲故事?让左池看看他有多可怜,好再多陪他玩一会儿吗?

太可笑了。

傅晚司,你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傅晚司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这一瞬间竟是自嘲地笑了出来,手指抵着额角按得发疼,也挡不住脑海里的幻想。

如果这一切都是苏海秋的一面之词呢?

如果戒指是苏海秋抢走的呢?

如果他家小孩儿有什么苦衷呢?

……

“傻逼。”

傅晚司笑出了声,低哑的声音透着掩藏不掉的疲惫和悲凉,他垂着头笑得肩膀有些颤,说不清这两个字是在骂谁。

只是很想笑,笑人,笑事,笑这一出持续了几个月的荒诞悲剧,他有一天竟然也能当个主角儿。

笑声一点点淡去,等最后一点儿声响也消失殆尽,汹涌的伤心才后知后觉地淹没他,从心脏到喉咙,凌迟一样漫溢到眼睛,再也喘不上气了。

肩膀麻木地垂下,傅晚司闭着眼靠在椅子里,脑海里有刺耳的忙音在响,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那些想避都避不开的左池的声音。

说害怕,说离不开他,说叔叔你让我留下吧,说爱他,说想听他也说喜欢,说……

左池说过的话太多,也太好听,他就这么信了。

够了。

到此为止了。

傅晚司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另一枚一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他起身给自己做了顿饭,吃过后回到卧室,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难受,说不出形状的噩梦缠绕着,让他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他睡了一天一夜,爬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耳旁嗡鸣着,手拄在床上险些手肘一软摔下去。

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着,微弱的动静从书房传过来,傅晚司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站起来,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铃声停止,没有间隔地再次响起。

傅晚司脚步虚浮地走到书房,捡起手机没看显示就接通了。

不可能是左池,剩下谁的电话他都无所谓了。

傅婉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僵硬的冰冷:“哥,傅衔云出车祸了。”

傅晚司一顿,糊成一团的大脑被迫清醒,沙哑地问:“怎么样了?”

上一篇: 第七秒 下一篇: 跌入尘埃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