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108)+番外
最多也就是咬死不承认和装无辜演一套戏罢了。
李枕春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眼里不大相信。
“那惊鹊要买什么啊?”
“珍珠。”越惊鹊倒也没瞒着她,她看向屏风后面的大堂,“一颗从南海运过来的珍珠。”
这是谢惟安托她来买的。
虽说与他无男女之情,但终究自小一起长大。上次卫惜年的事,他虽然没有帮得上忙,但也算坦诚相告,他既然求到她头上,那她自然不好推辞。
上京城多处都有暗室,每处卖的东西都不一样。这城南巷子的暗室便是卖珠宝首饰,迎接的客人也只能是高门大户的闺阁千金和当家主母。
光是进来,便要拿出一件能够证明身份的首饰验资。
谢惟安进不来,便只能委托她来了。
卫惜年拿过桌子上的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青玉簪子。
“你拿这东西来证明身份?用得着吗?你那首饰盒里随便拿一支别的出来不就行了。”
他也知道进暗室的规矩,有钱的才能进,没钱的门都摸不着。
他没碰簪子,转而合上盒子放回桌子上,“这要是拿出来碰坏了,我都替你肉疼。”
“东西自然是越贵越好,若是不名贵,他人如何把你放在眼里。若是不放在眼里,方才二郎和嫂嫂被抓的时候,他们又如何会知会我一声?”
越惊鹊又瞥了他一眼。
李枕春挽着她的胳膊,笑得乖巧。
“惊鹊真聪明!”
懂的也是真多。
上京的人,玩得也很花。居然还弄出暗室这种东西。
“官府不管暗室吗?”
越惊鹊言简意赅道:“没法管。”
谁也不知道缴清暗室会牵动的是谁的利益,又或者说,阻碍的是多少人的生财之路。
第76章
在临河的时候,李枕春是去过拍卖会的。比起临河简陋的拍卖会,上京城的暗室更会玩。
看中了什么东西就扯动屏风上的铃铛,再由婢女报价,从头到尾,这些闺阁千金和夫人连面儿都没有露一个。
一连拍出去很多的簪子玉石,连珍珠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越惊鹊。
“惊鹊,今天真的会有珍珠么?”
她能猜到越惊鹊是受谢惟安所托,毕竟谢惟安那人从不按套路出牌,都想着当第三者了,腆着脸求惊鹊帮忙也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这样说起来,那她和卫南呈就被谢惟安骗了。
说什么谢谢她家大郎大义灭亲,实际上自己也已经找到了路子查珍珠商。
两手准备啊这狗东西。
“不知道,再等等看。”
越惊鹊端庄地坐着,手指放在椅子把手上。
既然放出了风声,那就应该有,暗室不可能空穴来风地砸自己招牌。
卫惜年半躺在后面的小榻上,困得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
“爷眯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叫爷。”
真服了,还以为她出来私会情郎,结果是出来逛暗室的。早知道他还不如去醉红楼。
李枕春回头看了一眼小榻上困成狗的卫惜年,又转回脑袋,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脸忧愁。
也不知道大郎去醉红楼怎么样儿了,有没有被那些莺莺燕燕塞香包塞手绢。
哎,大郎那般腼腆,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
“这已经是奴家最严实的衣服了。”
扶鸢委屈巴巴地看向对面的男子:
“这屋子里燃着香炉,本就暖和,公子还让奴家穿这般厚,这不是要热死奴家吗?”
卫南呈虚握着茶杯,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委屈姑娘了,只是家中夫人管得甚严,所视非礼的话,只怕回去会扣了卫某的眼珠子。”
“卫某的眼珠子事小,若是还牵连姑娘,卫某会过意不去。”
扶鸢笑意僵在嘴角,片刻后,她慢吞吞站起身。
“窗户灌风进来了,有点冷,奴家再去加一件大氅。”
片刻后,她裹着大氅坐下,看向桌子旁边的秋尺。
“方才说到哪儿来着?”
“渔女下河捞蚌,蚌归商船之人所有,渔女不得擅自开蚌。”
秋尺提着笔,将方才所记念出来。
“哦,对。那些商人收蚌,无论蚌的大小,都是五文钱一个。”
扶鸢裹着厚厚大氅,说:“我水性好,憋气时间长,每次捞蚌是捞得最多的,最多的一天捞了上百个。”
她看向秋尺,一脸认真:
“你让卫二公子把这段写详细点儿,写我普牛之质,却能在水下来去自如,还要写我身娇体软,却坚韧勤劳。”
秋尺提笔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普、普牛之质?”
“嗯呐,不就是你们读书人最喜欢的女子模样吗?”
扶鸢眨着眼睛。
“那是蒲柳之姿。”
秋尺颇为无语,但还是给她耐心解释:
“蒲柳是水杨,虽说是形容美人的,但也是病弱的美人,你这气血旺得都能下河捞一百多个蚌了,哪里称得上病弱了?”
要他说,普牛的确更适合她。
“秋尺。”卫南呈看向他,“莫要失礼。”
秋尺闻言,连忙又看向扶鸢:
“是我言过了,扶鸢姑娘莫要生气。”
扶鸢裹着大氅,看了看卫南呈,又看了看秋尺,最后扬着嘴角:
“没事,我不生气。卫公子也莫要怪他,这楼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还是头一个会给我解释的人。”
卫南呈和秋尺纷纷看着她。
她笑着解释:“醉红楼里呢,有两种姑娘,拿着青玉牌子的清倌,拿着红牌子的夜度娘。夜度娘呢,也分三种,红木牌子,红铜牌子,还有红玉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