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190)+番外
靠着红木圈椅的人手指在把手轻敲了几下。
“可知道那艘商船要去去往何处?”
“奴听那些采买的人说要去江南。”
江南。
卫南呈去江南做什么。
越沣思量片刻,站起身。
“继续派人盯着那艘船。”
“是。”
那人刚要退下,越沣就道:
“此事莫让二小姐知道。”
那人迟疑,“二小姐是卫家的少夫人,公子何不去问问二小姐关于卫家大公子的行踪。”
越沣瞥眼看向他,“退下。”
那人一抖,连忙低下头。
“是奴逾矩了。”
等人退下之后,越沣才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
问水儿。
问了她不一定会答。
就算答了,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既然已经猜到她不愿意说,猜到她愿意袒护卫家人,那他又何必让她为难。
*
韩府。
韩细语青着一张脸进院子里,她咬着牙,指甲要把手里的帕子都戳破了。
“该死的李枕春!”
她将手里的帕子狠狠掷在地上,之前在桃山骗她,今日又让她在那些贵女面前狠狠丢了一番面子。
打马球,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武状元!
先是被越惊鹊针对一番,如今又被李枕春这般羞辱,气得韩细语胸脯都在剧烈起伏。
“你很恨她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长廊底下响起,韩细语猛地转头看去,韩河西站在那儿,冷冷地看着她。
“大哥。”
韩细语嘴唇微动,下意识叫了一声。
韩河西慢慢踱步到她面前,“你有多恨她?”
韩细语自小与她这个大哥不太熟悉,一是因为这个哥哥不得父亲喜欢,以前在韩府的时候就住在偏远的别院,少有出来。
二是因为韩细语怕他,她总觉得他这位大哥的眼睛很冷,像是骨血里面都是凉的。
被韩河西盯着的韩细语后退半步,她嘴唇颤了一下。
“大哥什么意思?”
韩河西看着她,凉薄的眼睛里滑过一丝冷光。
*
“都是姑娘家,我没为难她们,也就是一杆子打马屁股上,让马儿跑得更快罢了。”
越惊鹊的房里,李枕春捧着一碗凉凉的银耳红枣桂花羹,里面还掺着一点米酒。
她蹲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甜汤,又道:
“哦,她们走的时候我还跟她们说,让她们回去多练练马球,等日后有空了我还找她们玩。”
越惊鹊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们如何敢再和你玩?再跟你玩下去,她们日后在上京的贵女面前,怕是抬不起头。”
只怕今天这一场都让她们失了面子。
“嗯?”
李枕春歪头,“这就抬不起头了?胸怀就这么小?”
这点得跟卫二多学学,卫二就脸皮厚,还和谢惟安写信呢。
嗯?
她看向越惊鹊,放下手里的碗,朝着越惊鹊招招手。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越惊鹊不解,但还是双手放在轮椅上,朝着李枕春滑过去。
李枕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我们去暗室那会儿,卫二天天给谢惟安写信。”
越惊鹊抬眼,“他给谢惟安写信做什么?”
“嗯……”
李枕春思量了一会儿,“我觉着是试探,他在试探你跟谢惟安的关系。”
第145章
“若是你与谢惟安真的有什么,那卫二给他写信的事,他早告诉你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证明谢惟安没把这事告诉你。”
李枕春看向越惊鹊,“你说什么情况下,谢惟安才不会和你说此事。”
谢惟安以为卫二在得瑟,在炫耀,在挑衅。
那个傻子倒是聪明,一边弄清了她和谢惟安的关系,一边又剜酸了谢惟安。
越惊鹊笑了一声,她看向李枕春:
“我倒是想与嫂嫂一同去西北了。”
留下来剩她和一只装傻的狐狸独处,她也担心狐狸变成了蟒蛇,缠着她不放手。
亏得卫惜年还在她面前反复几次提起谢惟安,其实在相府他喝醉那晚,她就算不说,他也已经知道了。
还故意拿着簪子来她跟前试探。
他本就是想装可怜,骗她与他交心。
“那可别,卫二要是知道我带你去西北了,他得变成狗追去西北。”
李枕春还蹲在椅子上,她一只手托着脸,看着她道:
“有时候喜欢就是自私的,卑鄙一点才能靠近你。”
要是不卑鄙,守着君子之风,那大概就像只敢嘴上说说的谢惟安一样,一辈子都错过了。
越惊鹊抬眼看向她,蹲在椅子上的李枕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没有错过越惊鹊眼里的错愕,李枕春收回手,笑眯眯道:
“其实成亲那天晚上我就想这么做了,想问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放着一个清风霁月的府城大人不选,选一个纨绔草包。”
后面她也这样想过好几次。
想捏着她的脸问问,为什么教她读书,为什么想把卫二还给她,又为什么老是觉得愧对于她。
李枕春朝着越惊鹊勾勾手,“你凑过来,我还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越惊鹊抬眼看向她,没有几分怀疑,侧头去听。
李枕春压着嘴角,小声道:
“其实我觉得你有点傻。”
越惊鹊猛地抬眼看向她,李枕春扬起嘴角,抬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以后我不跟你屁股后边,你记得防着卫二那傻狗一点,别被傻狗吃得死死的。等我回来给你挣个女官当。”
越惊鹊看着她,清浅的眸子颤了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