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197)+番外
他坐在卫南呈旁边,魏惊河坐在卫南呈另一边。
他们就是应邀而来的小商户,离最前面的人很远,几乎已经算得上是角落里的位置了。
过了片刻钟左右,几乎所有的商户都已经落座了。
崔宴摇着扇子,“这人派头还挺大,让这么多人等他。”
“这官要银子,自然不会求着商人要,官威总得耍一耍。”
魏惊河顶着帷帽,有点嫌这长长的帷帽麻烦,刚想寻旁边的丫鬟要个面纱,不曾想一扭头,看见了旁边的长廊底下有一群人过来。
穿着知府官袍的人正给一个人引路,那熟悉的玄黑色衣袍,魏惊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她勾起嘴角,对着旁边的卫南呈道:
“是越沣。”
卫南呈立马扭头看向旁边的长廊,长廊底下的一群人里,越沣走在前头。
知府这院子,四周都有长廊,看样子越沣是打算从长廊处绕到最前头的位置,他没打算从宴席上走。
他们如今坐在院子里最末尾的位置,现在走,应该能刚好和他错过。
卫南呈当机立断:“先走。”
“你和崔宴走,我留下。”魏惊河紧紧盯着越沣的身影,她道:“都走了反而惹人生疑。”
卫南呈看着她头上遮住半个身子的帷帽,也不再迟疑,拉着崔宴先离开。
崔宴稀里糊涂地跟着卫南呈离开院子,他迟疑道:
“你该在虞州,躲着他正常,我为什么也要躲?”
“你可记得魏惊河上我们船的时候,码头上有多少人盯着?”
卫南呈看向他,“你如何保证里面没有越沣的人?又如何保证你的脸没有被他们瞧见?”
崔宴:“……当时我们就不该在那个码头停船。”
从救魏惊河那儿就开始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还让皇帝身边的红人知道他们救了一个朝廷钦犯。
*
卫南呈和崔宴走后,魏惊河孤身坐着,盯着坐在最前面的越沣瞧。
越沣注意到视线,他看过去,只看见了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白色的帷帽很长,几乎遮住了她半个身子。
“江南果真地大物博,竟还能瞧见女子孤身行商。”
越沣看着那个身影漫不经心道。
知府大人愣了一下,他不记得江南有这号人物,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连忙道:“大人误会了,那女子并非孤身行商,她是与家中兄弟一起的。只是听说铺子里有急事,她兄弟先行回去了。”
“原是如此。”
越沣盯了那抹身影半晌,而后又看向那位管家。
“她兄弟姓何?”
“姓崔。”管家连忙道,“叫崔诃,是青州府新来的商人。”
“姓崔。”越沣转折拇指上的玉扳指,笑了笑,“还是新来的。”
他记得底下人的人说在码头不止看见了卫南呈,还看见了崔宴。
崔宴胆子挺大,不好好在上京城当他的读书人了,竟然跑江南来行商了。
魏惊河的位置距离越沣太远,他们说了什么魏惊河也听不见。
但是她也不着急,从头到尾的坐着,看着那些商人上前讨好越沣。
直到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魏惊河才起身,转身跟着那些商户离开。
刚走了几步,就有丫鬟拦下了她。
“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魏惊河瞥了她一眼,“你家主子是谁?”
“姑娘去了便知。”
“那我就不去了。”
魏惊河越过她,“等什么时候你家主子愿意告诉我他是谁了,我再去见他不迟。”
魏惊河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那个丫头,笑了笑道:
“转告你家主子,江南野狗窜行,让他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着点。”
第151章
过了两日,卫南呈手里收到一封请帖。
请帖上无名无姓,只有一个酒楼的名字。
崔宴看着请帖,又扭头看向卫南呈,他舔了舔唇:
“这邀请的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
他转头看向坐在红木椅子里盘核桃的魏惊河。
他思量了片刻,还是道:“殿下,你那日可与越沣说上话了?”
“我跟他说什么?他要抓我,我自然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
魏惊河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她看向卫南呈,笑眯眯道:
“依本宫看,这多半是请你的。”
崔宴摇了摇头,“不见得,越兄与卫兄无冤无仇,这卫家与越家又有姻亲,他如果真知道卫兄在江南,也只会当作不知道。”
他看一旁坐着的卫南呈,“卫兄觉得呢?”
卫南呈抬眼,“我觉得他是来劝我弃暗投明的。”
他看向魏惊河,“公主觉得我该如何?”
魏惊河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笑:
“这就得看你了,是求自保,还是求她能大展宏图。”
*
酒楼的房间里,卫南呈推门进去。
越沣坐在窗口处,抬眼看着他,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
“卫大公子不去虞州,来这江南作甚?”
“听说江南好风光,特意过来瞧瞧。”
卫南呈进屋,坐在越沣对面。
“是好风光,却不是好时节。”越沣看着他道,“秋风萧瑟,碧湖成衰,没什么好瞧的,倒不如开春了再来。”
“一时季节一番景,春色有春景,秋时有金风,各有千秋罢了。”
卫南呈看向他,“侍中大人如何有空邀请卫某小聚?”
“本官邀请的是崔诃。”
越沣靠着红木椅子,懒懒散散地看向他:
“本官怀疑这位叫做崔诃的人窝藏朝廷罪犯,特意邀他试探一番,不成想偶遇卫公子游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