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263)+番外
松鹤院内,静心站在越惊鹊身后,低声道:
“扶鸢姑娘明明也说了姑爷是去找连二公子的,姑娘为何要故意拿这个理由与姑爷置气?”
“他那官做着也不舒心,倒不如寻个坏名声,把官给辞了。”
越惊鹊看着院子里的青竹,这些青竹明明是去年种下的,但茂密的样子总让人觉得这片小竹林一直在这儿一样。
她得让卫二先犯一个小错,然后她再去求她兄长,让她兄长去圣上面前给卫惜年辞官。
他是卫家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留在上京。
卫惜年进院子的时候,越惊鹊正要上床睡觉,卫惜年一进来就抱着她的腰,搂着人摁到床上躺着。
他俯身在她身上,盯着她的眼睛:
“咱有话敞开说行不行?我承认,我是去醉红楼了,但我是去揍连二的,就问了一些以前的事。”
“我不敢在你面前提,也是怕你又想起以前我犯浑的事,要是你因为连二那蠢猪迁怒于我怎么办?”
越惊鹊:“……”
“你先起开。”
“我不起,除非你跟我说为什么罚我去跪祠堂。”
她抬眼看着卫惜年,“卫家人不是在虞州就是在西北,你总不能一直在上京城做翰林编修。”
“你不也是卫家人吗?”
卫惜年急道,“你别忘了,你刚成亲的时候进过卫家族谱的!”
“那也能和离。”
越惊鹊抬眼看着他,“谁规定进了卫家的族谱就不能移出来?”
“爷规定的!不许你移!”
卫惜年身子压低了一些,愤愤不平道:
“你明明说过只要我不弃就不再谈和离的事。”
越惊鹊:“这事你倒是记得牢,别的事怎么不见得你记得牢。”
她抬起身子,一手搂着卫惜年的脖子,一手摸着卫惜年的脸:
“等我让兄长给你辞官后,你去西北吧,小嫂嫂在那儿,你兄长应当也在那儿,还有你娘亲。”
卫惜年只是装蠢,又不是真的蠢。
他哥和李枕春干的都是诛九族的事,这要是被发现,他留在上京城只能等死。
“那你呢,你不跟我走?”
“我身后还有越家。”
越惊鹊看着他,“我不能因我之事,连累越家被圣上迁怒。”
她不能走,她身上带着越家女的标签,要是她跟着卫惜年潜逃去西北了,人人都会说越家养了一个“好女儿”,她的姑姑会受到她的牵连。
她自小享受了越家带给她的荣华富贵和底气,只能与越家共荣辱,共存亡。
卫惜年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问:“我能不能不走?”
“不能。”
越惊鹊同样低声道:“在上京城,已经没人能保下你了。”
唯一能保下他的地方是西北。
卫惜年伸手,紧紧抱着她,与她贴着耳朵。
“我好想带走你。”
就像小时候那样,想把她带走,自己守着。
越惊鹊抬眼看着床顶,藏青色的轻纱被风吹起一丝涟漪,轻轻晃晃地摇荡。
“我会等你回来的。”
第207章
次日,卫编修因为与夫人闹矛盾,被罚跪一整夜祠堂,第二天没有直起腰来上值的事传遍了整个翰林院。
“世风日下,一个男子居然被女子骑到头上!”
“我就说那小子看着不像是个有本事,没曾想是个耙耳朵!夫人一发话,他就跪了一整夜的祠堂!”
“各位大人口下留德,你们也不瞧瞧卫编修这娶的是哪家的女子,莫说是孤身留在上京城的卫编修,就算是在座的各位也不见得能在那女子底下讨得几分好。”
“那女子啊,不是好惹的。”
“什么好惹不好惹的,不过一个寄名在家族里的闺阁女子罢了!这样的闺阁女子都管不住,这卫峙当真是丢翰林院的脸。”
翰林院这些议论尽数传到了越沣耳朵里。
水儿罚了那小纨绔跪祠堂一整夜?
他最是知道这个妹妹的,若非生气,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昨日见面的两个人都还形影不离,短短一夜,怎么会生出这般火气。
越沣刚相府,横溪就连忙跑过来:
“禀公子,二小姐回来了。”
越沣一顿:“她一个人?”
“那倒不是,二小姐还带着她的丫鬟。”
越沣看了横溪一眼,若是里面有魏惊河,横溪早该告诉他了。
他抬脚朝着越惊鹊的院子里走去。
横溪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二小姐这次带着行李回来的,像是要住一阵的样子。”
越沣微不可见地蹙眉。
不该如此。
卫惜年那般缠着她,她怎么会一个人回相府住?
屋子里,越惊鹊安安分分地坐着,抬眼看向进来的越沣:
“兄长来了。”
越沣看向他,“与那纨绔闹矛盾了?”
越惊鹊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他:
“我想送他出京。”
越沣站在原地,“因为卫家造反之事?”
“嗯。”越惊鹊轻轻应了一声。
“你未免太将他放在心上,一个纨绔罢了,若是死了,你再寻一个便是。”
越沣知道卫二那小子聪颖,既会藏拙,又是死心塌地爱他这个妹妹的,当个妹婿也不错。
但是这不代表他这妹妹只能有他这一个夫婿。
越惊鹊敛眉,眉心微折:
“他得活着,我答应了他娘护着他出京,也答应过他会等他回来。”
无论是出于信守承诺,还是因为与卫二心意相通,她都该送卫二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