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329)+番外
“还有我的首饰和银子,你还给我吧,咱俩以后保持一点距离,就像我和岑术他们那样。”
谢惟安垂眼看着她,“现在不怕你不小心死在战场之后银子和首饰便宜别人了?”
“北狄都要灭了,我还怕什么?”
姜曲桃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惟安的眼睛。
她呐呐道:“银子你不还给我也无所谓,但是首饰你得还我,你不能拿我的首饰去送给别人。”
那些首饰留在谢惟安那儿也没什么用,与其被他放着落灰还不如还给她。
谢惟安看着她,语气沉了不少:
“姜曲桃,我刚刚说那个女子不是我心上人,你长耳朵了吗?”
“我长耳朵了。”
姜曲桃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看着他,“就算她不是你的心上人,你日后也总要寻别的女子成亲,我要是再这么和你没有分寸,会误了你的。”
“谢惟安,你离我远些。”
谢惟安气笑了,“行,这话是你说的,我要是再管你的事,我他娘的跟你姓。”
啧。
忘了这小气鬼不是温文尔雅的君子,逛得了欢楼,更说得了脏话。
*
“他当真这么跟你说?”
李枕春看向傻桃儿,一手捂脸:“我让你不要过问这件事是因为那个姑娘是北狄人,是故意接近他的。”
“他将计就计接下了那根簪子是因为他看出了那姑娘北狄人的身份,想要探听北狄的消息。那姑娘现在还在天牢里关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早知道她就把事跟这颗傻桃儿说明白了。
但是她又怕这颗傻桃儿担心谢惟安,傻乎乎地冲过去,结果坏了计划。
姜曲桃面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关系,我跟他划清界限也好,免得日后误了他议亲。”
李枕春看着她,“你真的对他毫无感觉?”
“有一点,但那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姜曲桃叹气,“不瞒你,我能接受他和惊鹊在一起,但是接受不了他喜欢另外一个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只要一想起以后谢惟安的夫人会讨厌她,甚至谢惟安也会因为夫人的缘故跟着讨厌她之后,她的心就好像揪成了一坨。
她在想,与其等谢惟安以后讨厌她,还不如她先和他划清界限。
“那要是你和他在一起呢?”
李枕春看着她问。
姜曲桃转头看向她。
李枕春认真道:“你俩这关系,是最适合成亲的。”
姜曲桃刚要反驳,李枕春就道: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首先,你跟谢惟安知根知底,两家交情不错,你嫁过去之后依旧能从军,谢惟安拦不住你。”
“其次,你喜欢越沣,谢惟安喜欢惊鹊,你俩都心有所属,就算是做表面夫妻也比和其他人要合适。”
表面夫妻。
姜曲桃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词儿。
表面夫妻,她咋没有这么想过呢。
她寻思了一下,而后看向李枕春:
“那有表面生孩子吗?”
她如果和谢惟安成亲了,那也得生孩子啊。谢家那么多人倒是不差子辈,但是她姜家差啊。
李枕春:“……我们一般把这个叫做搭伙过日子。”
姜曲桃迟疑,扭扭捏捏好半晌,她才小声问:
“那搭伙过日子的人多吗?”
明白了她是什么心思的李枕春如实道:
“多。”
准确来说盲婚哑嫁都算是,只不过一个说法是表面的形式,另一个说法是真实的目的。
*
谢家比不上姜家,更不上越家和崔家那样的文臣世家,但也算是个书香门第。
谢惟安耳濡目染,加上从小就被姜曲桃一直叨扰,他从小便觉得若是娶妻,便该娶越水那样的姑娘。
既能主管后宅,闲暇时也能与他吟诗作对。
但是越惊鹊嫁人了,嫁的是不如他的纨绔。
他心里当然难过,也嫌恶过卫惜年,可是他并不能做什么。
他曾经去找越惊鹊,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她不愿意。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欺骗自己,越惊鹊根本看不上卫惜年那纨绔,她嫁给他定然另有缘由。
可是她怀孕了。
怀孕或许能是假的,但是在顺天府的时候,她维护卫惜年的话不是假的。
他该放下了。
所以他自请当了佥事,来西北辅助何贤忠。
他知道李枕春是个骗子,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骗子,尤其会骗人,骗姜曲桃那样的傻丫头不在话下。
但是她对姜曲桃没有敌意。
所以在姜曲桃听她的意思来整日缠着他,不让他往上京写信的时候,他摁下了何贤忠信任之人的信件,自己也没有往上京写信。
在西北这段日子,姜曲桃那憨货老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要么是晨训扎马步不稳小腿被教头用柳条抽出了红印,要么是上战场被划伤胳膊和腿。
每一次上战场,她都会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一边哭一边道:
“明日我就要上战场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要是为国尽忠了,你记得写信告诉我爹和我哥。”
“我爹老了,我哥瘸了,姜家除了我也没什么健全人。谢三,这世界上除了惊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死后你记得回去常看看我爹和我哥。”
“要是哪日我爹和我哥落魄了,你要接济他们。我的银子和首饰就当做是给你的报酬,报答你对他们的照顾。”
谢惟安没见过姜曲桃这么奇葩的人,一边哭一边说,第二天眼睛还肿得跟核桃一样就上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