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规矩。"呼延灼拎起阿赫的后颈皮，却在看到它胸前的狼牙项链时，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月璃看得分明，他屈指弹了下阿赫的鼻尖，小狼崽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指，粉嫩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指节。

**原来他也会这样笑。**

不是讥讽的冷笑，不是威慑的狞笑，而是那种从眼底漫上来的、毫无防备的笑。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朝阳，像是融化的蜜糖，连眉骨上那道疤都显得不那么凶戾了。

月璃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看够了？"

低沉的嗓音惊得她一个激灵。呼延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三步开外，阿赫蹲在他肩头，正歪着脑袋看她。

"我......"月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发飘，慌忙清了清嗓子，"我是来问，阿赫今日还要训练吗？"

呼延灼没答话。他随手抓起挂在兵器架上的布巾擦了把脸，汗湿的额发被拨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月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着他滚动的喉结，直到一滴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阏氏。"

"啊？"她猛地回神。

呼延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水囊："喝水。"

月璃接过水囊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粗糙的茧子刮得她指尖发麻。她慌忙仰头灌了一大口，却被呛得直咳嗽——根本不是水，是烈酒！

"咳咳......你！"

呼延灼大笑出声。

他笑起来时眼尾会有细小的纹路，左颊还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与平日阴鸷的模样判若两人。月璃看得呆了，连咳嗽都忘了装，直到阿赫跳过来扒拉她的裙摆才回过神。

"明日狩猎。"呼延灼突然道，"带它一起。"

月璃一怔："我也去？"

"怎么？"呼延灼俯身凑近，带着烈酒气息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怕看到血？"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与铁锈的气息，能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甚至能数清他衣襟敞开处，锁骨上那道箭疤周围有几颗浅褐色的小痣。

月璃的耳尖烧了起来。

"我......"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从矮墙上栽下去，"我当然不怕！"

呼延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月璃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燃着一簇暗火，烧得她心尖发颤。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松开手转身离去时，月璃还僵在原地。阿赫歪着头看她通红的脸颊，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别闹......"她小声嘀咕，却忍不住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远处的呼延灼正在系佩刀，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月璃望着望着，忽然想起昨夜读的那首北漠民歌——

"苍狼的眼睛啊，是长生天坠落的星子......"

她慌忙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可当呼延灼回头看她时，那对"星子"灼灼的目光，还是让她心跳如雷。

第18章

狩猎当日的天空蓝得刺眼。

月璃踩着马镫翻身上马时，阿赫正在她脚边兴奋地转圈。小狼崽今日格外精神，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颈间的狼牙项链随着跑动叮当作响。

"老实点。"她弯腰揉了揉阿赫的脑袋，指尖却在触到那枚狼牙时微微一颤——昨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把项链摘下来对着烛火细看，竟在狼牙内侧发现一个极小极小的"灼"字。

"阏氏的马备好了。"

阿古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月璃抬头，只见一匹雪白的骏马被牵到面前，马鞍上铺着绣有狼纹的软垫。

"这是......"

"王上的坐骑'追云'的崽子。"阿古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性子烈，从不让外人骑。"

月璃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狩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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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场设在王庭以北的草甸上。

月璃夹紧马腹跟在队伍末尾，阿赫撒欢似的在马前马后奔跑。她今日特意穿了北漠样式的猎装，长发编成辫子束在脑后，可在一众彪悍的北漠贵族中，仍显得格格不入。

"中原女子也懂骑射？"

"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窃窃私语随风飘来，月璃握缰绳的手紧了紧。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回头，正看见呼延灼策马而来——

玄色猎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腰间弯刀随着马背起伏泛着冷光。他未戴王冠，黑发用一根皮绳随意束着，被风吹得飞扬起来，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月璃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一声嗤笑："怕了？"

呼延灼不知何时已与她并辔而行，琥珀色的眸子斜睨着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可汗多虑了。"月璃挺直腰背，"我——"

话音未落，阿赫突然冲着草丛狂吠！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窜出，惊得月璃的坐骑猛地扬蹄——

"吁！"

她慌忙勒缰绳，可这匹年轻气盛的马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糊成一片，月璃死死抱住马脖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

"抓紧！"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月璃在颠簸中回头，只见呼延灼的黑色骏马如闪电般追来，他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跳过来！"他伸出手。

两匹马并行的瞬间，月璃咬牙松开缰绳，朝那只大手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