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17)
"聒噪。"
呼延灼突然夺过骨碗,一饮而尽!
"王上!"萨仁脸色骤变,"这净手砂是给——"
"本汗的女人,"呼延灼抹了把嘴角,将空碗重重砸在祭台上,"轮不到你来刁难。"
他一把抓过月璃的手腕,带着她握紧银刀,朝羔羊脖颈划去。刀锋入肉的刹那,月璃下意识闭眼,却听见耳边一声嗤笑:"怕就抓紧。"
温热的羊血溅上手背,呼延灼的掌心却比血更烫。他带着她完成整套仪式,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月璃偷偷抬眼,正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那里沾了一滴血,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看什么?"呼延灼突然低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中灼灼逼人,"专心点。"
月璃慌忙低头,却错过了他唇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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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持续到深夜。
月璃跪坐在祭坛右侧,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呼延灼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却在萨仁第三次递来烈酒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够了。"
"按礼数......"
"本汗就是礼数。"
他拽着月璃起身,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呼延灼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王上!"萨仁的惊呼被夜风吹散。
月璃僵在他怀里,鼻尖全是混合着血与酒的气息。呼延灼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震耳欲聋,与传闻中冷血无情的苍狼王判若两人。
"放我下来......"她小声抗议。
"闭嘴。"呼延灼恶声恶气地收紧手臂,"你想让全王庭看笑话?"
月璃这才发现自己的腿确实抖得厉害——靛青祭袍下摆早已被夜露打湿,冻得肌肤生疼。她偷偷抬眼,正对上呼延灼垂下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
呼延灼脚步一顿,随即走得更快:"少自作多情,本汗只是嫌你走得慢。"
阿赫不知从哪窜出来,小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绕着两人转圈。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琉璃台的殿门被踢开时,月璃已经昏昏欲睡。呼延灼将她放在榻上,转身就走——
"等等。"
她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袖角。
呼延灼背影一僵。
"你的伤......"月璃指了指他手背上崩裂的伤口,"要处理。"
"不必。"
"会感染。"
"......啰嗦。"
呼延灼嘴上嫌弃,却老老实实坐回了榻边。月璃取来药箱,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烛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乖顺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喝那碗净手砂?"她轻声问。
呼延灼突然抽回手:"本汗乐意。"
月璃抿唇笑了。她早该知道,这头孤狼宁可咬碎牙,也不会承认自己在护着她。
窗外,祭火的余烬仍在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极了草原传说中——
相依为命的狼与月亮。
第20章
琉璃台的殿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月璃站在内殿中央,听着呼延灼在身后解佩刀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带。北漠的习俗她早听红袖说过——朔月祭当夜,可汗必须与正妃同宿,否则会招致长生天的怒火。
"愣着做什么?"呼延灼将弯刀搁在案几上,金属与木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本汗又不吃人。"
烛火跳动,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头蓄势待发的狼。月璃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妆台,借着卸簪钗的动作掩饰发烫的脸颊:"可汗睡榻,我睡地上便好。"
铜镜里,呼延灼的眉头狠狠拧起。
"北漠的夜能冻裂石头。"他大步走来,一把抽走她手中的玉梳,"传出去说本汗苛待女人,像什么话。"
月璃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他下颌上未刮净的胡茬,和衣领处露出的一小片麦色肌肤。淡淡的酒气混着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方才祭坛上他仰头饮尽毒砂的喉结滚动。
"那......"她嗓子发干,"怎么睡?"
呼延灼突然俯身,双臂撑在妆台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你说呢?"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月璃的脊背瞬间绷直。她下意识去摸袖中的银针,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放心,本汗对病秧子没兴趣。"
说罢直起身,径自走向床榻,开始解腰带。
月璃慌忙背过身,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等她终于鼓足勇气回头时,呼延灼已经和衣躺在床榻外侧,手臂枕在脑后,闭目养神。玄色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那道狰狞的箭疤。
"再磨蹭天都亮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月璃咬了咬唇,轻手轻脚地挪到榻边,小心翼翼地躺到里侧。锦被只有一床,她尽量贴着墙,中间空出的距离足以再睡两个人。
阿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轻巧地跳上床尾,在两人脚边蜷成一团。
烛火被掌风熄灭的刹那,月璃浑身一颤。黑暗中,呼延灼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每一下都像是挠在心尖上。
"再往里挤就要嵌进墙里了。"他突然开口,嗓音低沉,"本汗身上有刺?"
月璃僵着脖子摇头,发丝摩擦锦枕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呼延灼突然翻身!
灼热的体温骤然逼近,月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腰,整个人拖向床榻中央。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别动。"呼延灼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困倦的沙哑,"再扭就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