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37)
呼延灼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自己的披风绊了个趔趄。月璃听见他在廊下厉声呵斥宫人:"备膳!要最软烂的粥,最甜的蜜枣,还有——"声音突然压低,"她最爱的那味腌梅子......"
阿赫被吵醒了,轻盈地跃上榻,用湿润的鼻头轻触月璃的指尖。它的毛发比雪还白,额间的金色月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谢谢你......"月璃揉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小骗子。"
阿赫歪头看她,突然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呼延灼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黑着脸把狼崽拎到一边,自己坐到榻边,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自己吃还是我喂?"
月璃眨了眨眼,故意虚弱地抬手又放下:"没力气......"
呼延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舀起一勺粥,笨拙地吹了吹,送到她唇边:"烫就说。"
粥熬得绵软,里面掺了细碎的肉末和药草,是典型的北漠风味。月璃小口吃着,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那是他为她取血时割伤的。
"你的手......"
"小伤。"呼延灼迅速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吃你的。"
一碗粥见了底,他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腌梅子——中原才有的零嘴。
"阿古拉从中原商人那抢的。"他别过脸不看她,"......不是特意找的。"
月璃捏起一颗梅子,却故意"失手"掉在锦被上。呼延灼皱眉去捡,冷不防被她捧住了脸。
"可汗。"她望进他的眼睛,"你胡子扎人。"
呼延灼愣了片刻,突然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别再吓我了。"
这声低喃轻得像是错觉,却让月璃心头一颤。她抬手环住他的背,指尖触到他凸起的脊骨——这些天,他瘦了不少。
阿赫不知何时溜出了殿外,还贴心地用尾巴带上了门。阳光透过窗纱,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窗外,北漠的春天终于来了。
第47章
月璃养伤的第十天,终于忍无可忍。
"我要出去。"她掀开锦被,赤脚踩在羊毛毯上,还没站稳就被一双手拦腰捞了回去。
呼延灼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按回榻上,眉头拧成死结:"伤好之前,哪都不准去。"
"我已经好了!"月璃抗议,指着肩上结痂的伤口,"你看,痂都掉了!"
呼延灼冷笑一声,突然掀开她的衣领——锁骨下方还有一道未愈的箭伤,泛着淡淡的粉色。月璃慌忙捂住领口,耳根烧得通红:"你、你干什么!"
"撒谎。"他单手解下腰间玉佩,"啪"地拍在案几上,"再敢下榻,本汗就把你绑在这上面。"
玉佩是北漠王权的象征,雕着张牙舞爪的苍狼图腾。月璃气得抓起软枕砸他:"暴君!"
呼延灼轻松接住枕头,顺手塞到她腰后垫好:"骂,继续骂。"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看看是您的嘴硬,还是本汗的规矩硬。"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香,是连日来为她煎药沾染的。月璃别过脸,却瞥见案几上堆成小山的蜜饯——全是她爱吃的种类。
"......我要吃梅子。"
"刚喝完药,不能吃甜的。"
"那我要看书。"
"伤眼。"
"那——"
"睡觉。"呼延灼直接扯过锦被将她裹成蚕蛹,"本汗批完奏章回来检查,若发现您没睡......"
他故意没说后果,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枚玉佩。月璃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却被他隔着被子按住脚踝:"再闹,今晚的蜜枣糕取消。"
这招果然有效。月璃立刻闭眼装睡,听见他低笑着走出殿门,又低声吩咐守卫:"盯紧了,若可敦踏出殿门半步——"
"就把我绑柱子上?"月璃隔着门喊道。
"不,"呼延灼的声音远远飘来,"就告诉他们,今晚全宫上下加餐蜜枣糕,当着您的面吃。"
卑鄙!
月璃咬牙切齿地躺回去,却摸到枕下有个硬物——是包偷偷藏着的腌梅子,油纸包上还画了个丑兮兮的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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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月璃正倚窗翻看医书,殿门突然被撞开。呼延灼风尘仆仆地冲进来,玄色王袍下摆沾满泥点,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白玉盏。
"喝了。"
盏中是琥珀色的药汤,闻着就苦得吓人。月璃皱眉:"早上的药不是喝过了?"
"这是西域进贡的龙血藤。"呼延灼板着脸,"一滴抵千金。"
"这么贵?那更不喝......哎哟!"
呼延灼直接捏住她鼻子灌了下去,动作粗鲁得像在给战马喂药。月璃苦得眼泪汪汪,刚要骂人,嘴里突然被塞了颗蜜枣。
"含着。"他凶巴巴地命令,"敢吐出来试试。"
蜜枣的甜香冲淡了苦味,月璃鼓着腮帮子瞪他。呼延灼却突然伸手,拇指擦去她嘴角的药渍,力道大得像是要蹭掉一层皮。
"您能不能温柔点......"
"不能。"呼延灼从袖中掏出卷羊皮纸,"要么喝药,要么抄《女诫》,选。"
月璃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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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月璃被肩伤疼醒。她轻哼一声,立刻有双手扶她坐起。
"疼?"呼延灼不知何时来的,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月璃点头,额头渗出细汗。呼延灼二话不说解开她的衣带,露出包扎伤处的细布。月璃羞得去推他的手,却被他瞪了一眼:"医者面前无男女。"
"您算哪门子医......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