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她慌忙去扯他衣领。

呼延灼闷笑一声，任由她扒开铠甲检查："急着回来见你，路上挨了一箭。"

月璃的手顿住了。箭伤在腰侧，已经草草包扎过，纱布却被血浸透了大半。她的眼眶突然发酸："疯子......"

"嗯。"他坦然承认，忽然从怀中掏出那枚月牙石，"赔你的。"

石头还带着他的体温，在夕阳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月璃攥紧石头，突然将脸埋进他肩甲里，声音闷闷的："下次再这样......"

"怎样？"呼延灼故意逗她，"不给我绣香囊了？"

月璃抬头瞪他，却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那眼底映着晚霞，也映着她泛红的脸，温柔得不像话。

阿赫不知何时蹲在了两人脚边，歪着头看他们，金色眼瞳里满是疑惑。呼延灼突然弯腰，一把捞起狼崽塞进月璃怀里："管管你儿子，这一路它叼着我裤腿催了八回。"

月璃抱着沉甸甸的狼崽，突然笑出声。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在一处，再分不清彼此。

第53章

王庭的清晨向来安静，今日却格外不同。

侍女们踮着脚在廊下来回走动，手里捧着鎏金托盘，上面堆满了各色物件——从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子，到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甚至还有一笼会学舌的五彩鹦鹉。

红袖站在寝殿外，拦下了第八批前来献宝的侍从："可敦还没醒，东西先放偏殿。"

话音刚落，寝殿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了地。紧接着是月璃压低的惊呼："呼延灼！你......"

"我什么？"男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昨晚是谁说腰酸的？本汗给你揉揉。"

红袖立刻红着脸退到三丈外。

————

日上三竿，月璃终于踏出寝殿。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纱裙，发间只簪了那支狼头银簪，走起路来却有些不自然的迟缓。刚在廊下坐定，阿赫就叼着个锦盒兴冲冲跑来，身后还跟着一队手捧礼盘的侍女。

"这又是......"月璃掀开锦盒，里面竟是一套精致的玉雕药碾，触手生温，竟是上好的和田玉所制。

"可汗天没亮就派人去库房翻出来的。"红袖抿嘴笑道，"说是您上次提过药碾不够用。"

月璃耳尖微热。她不过是某日随口抱怨了一句，这人竟记到现在。

还没等她放下玉碾，远处突然传来银铃声。呼延灼大步走来，黑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手里还提着个竹编的小笼子。

"醒了？"他将笼子往石桌上一放，"路上逮的，给你解闷。"

笼子里是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红眼睛滴溜溜转，耳朵上还系着条红绸。月璃刚要伸手去摸，兔子突然"啪"地弹出后腿，险些踹翻茶盏。

"小心！"呼延灼一把攥住她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内侧的嫩肉，"这小东西野性未驯。"

月璃却盯着兔子耳朵上的红绸出神——那结绳手法，分明是中原样式。

"你亲自系的？"她轻声问。

呼延灼轻咳一声，耳根竟有些发红："阿古拉说你们中原姑娘喜欢这个。"

阳光透过葡萄架，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细碎光斑。月璃突然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夜赶路没休息好。

"伤还疼吗？"她伸手去撩他衣摆，却被他捉住指尖。

"早好了。"呼延灼挑眉，"不信晚上......"

"呼延灼！"月璃慌忙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搂进怀里。侍女们立刻低头退散，连阿赫都识相地叼起兔子笼溜了。

微风拂过庭院，带来一阵药圃里的清香。呼延灼忽然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昨晚梦到你了。"

"嗯？"

"梦见你在江南。"他的声音闷闷的，"站在桥上看荷花，我想抱你，却抓了个空。"

月璃心头一颤。她确实常梦江南，却从不说出口。

"北漠没有荷花。"她轻声道，"但有雪莲。"

呼延灼沉默片刻，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带你去看个东西。"

————

王庭最北侧有处温泉，四周遍植耐寒的花木。当呼延灼拨开垂藤时，月璃惊讶地发现——泉边竟凭空多了座精巧的六角亭，檐下悬着中原式的铜铃，亭柱上雕满了并蒂莲纹。

"这是......"

"工匠按《中原营造法式》做的。"呼延灼将她放在亭中软榻上，"喜欢吗？"

月璃抚摸着亭柱上细腻的纹路，突然在莲心处摸到个小小的"璃"字，刻痕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添上的。她抬头看向呼延灼骨节分明的手——那指尖还带着未愈的细痕。

"傻子。"她喉间发紧，"这些让工匠做就是了。"

呼延灼单膝跪在榻前，执起她的手贴在颊边："本汗乐意。"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混着风铃清脆的声响，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月璃忽然倾身，在他眉骨的疤痕上轻轻一吻："闭眼。"

呼延灼难得乖顺地合上眼。他感觉到微凉的指尖抚过自己眼皮，接着有柔软的东西贴上唇瓣——是月璃含着颗梅子渡了过来。

"甜吗？"她问。

呼延灼喉结滚动，突然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再尝尝。"

梅子的酸甜在唇齿间化开，混着温泉蒸腾的水汽，醺人欲醉。月璃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衣襟，却摸到个硬物——是那个被她绣丑了的香囊，竟被他贴身戴着。

"呼延灼......"她在换气的间隙轻喘，"你最近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