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120)
沈听肆松开了抓着衣服的手,扭过头,面色如常的看向温承松,“怎么了?”
“沈先生,你还好吗?”
“你怎么没穿衣……”
一个“服”字硬生生憋到了嘴边,温承松一张小脸几乎透明,“沈先生,你受伤了!”
沈听肆嘴角抿起,抬头朝着温承松露出了一抹浅笑,但那笑容中却带着淡淡的疏离,“不碍事。”
温承松的眼睫却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一时之间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种不可言说的苦涩味道在胸腔里面蔓延,难受的紧。
“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
温承松无比自责,他刚才就应该强硬的把手枪抢过来,让沈听肆先通过关卡才对。
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受伤了。
“都怪我……”温承松心底产生了一丝顿顿的悔意,他嘴唇抿了抿,目光落在对面沈听肆苍白的面容上,“沈先生,你痛不痛?”
肯定是痛的吧,脸都白成了这个样子。
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沈先生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甚至连处理伤口都躲避着自己。
他……
他可真该死。
沈听肆脸上露出一抹很平淡的神情,“小伤而已,我能处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沈先生。”温承松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微微抬眸,那双黑幽幽的眼眸里面清润分明,里面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祈求之色,“您让我看着您处理伤口,可以吗?”
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少年人而已,靠着满腔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期许走到了现在。
但他终究也只不过是笨拙的往前探寻。
没有人知道这条道路的尽头究竟是不是光明,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所有的付出和牺牲究竟值不值得。
但此时,温承松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年长的沈先生。
即便温承松和他只不过是匆匆见了一面,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个小时,可对方展现出来的那份从容不迫,温和强大,却让他下意识的想要依偎。
少年人的内心总是柔软的,面对宛若救命恩人一样的沈先生,他只希望他能够平安。
最起码在他们能够看得见的地方,他是安全的。
沈听肆已经想到了要如何处理伤口,可这个方法对于这些尚未稚嫩的温承松而言,似乎是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他迟疑了一瞬,“你们确定要看吗?”
温承松不假思索,“当然。”
不看到沈听肆处理好伤口,他是不会安心的。
沈听肆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只希望一会儿不会吓到你。”
温承松信誓旦旦,“什么样的大场面我没见过,只不过是处理伤口而已,小意思啦。”
说着这话,他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我也给许多受了伤的同志们处理过伤势的,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我又不晕血。”
但当沈听肆拿着工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温承松顿时有些不由自主的沉默了起来。
因为沈听肆的手里面没有任何的药品,有的只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根用来缝补的针,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尼龙线。
温承松大睁着眼眸,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东西能够用来处理伤口吗?”
虽然他知道治疗枪伤势必要先把打进了身体里的子弹给取出来,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仅仅用一把匕首硬生生的把子弹剜出来,而且还是自己动手,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温承松震惊间隙,沈听肆已经用煮开的沸水将那匕首,那根针和尼龙线都烫了一遍,进行了消毒。
一边操作着,他还一边和温承松解释,“这一步骤主要是为了消毒,防止细菌沾染到伤口,造成更严重的感染。”
温承松有些听不懂,但还是很乖巧的将这话记了下来。
但下一刻,沈听肆的行为直接让他头皮发麻了。
只见沈听肆面无表情地用匕首划开了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将那个只有两指宽的小洞扩大了许多,随后用匕首戳到伤口里面去,强行将扎在血肉里面的子弹给取了出来。
然后沈听肆又将尼龙线穿到了那根针上,然后就那样扯着自己腹/部的皮肉,用那根尖锐的针尖给刺了进去,随后又穿过伤口另一端,将那个血洞给缝在了一块。
温承松的思绪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脑子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一般,阵阵发闷,只剩下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孤独而又强健的跳动着。
这样残酷的手段,似乎只有东瀛人抓到夏国人的卧底的时候才会使用。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方法,竟然还可以用来治疗伤口。
沈先生以前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温承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刺激他的大脑,让他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他下意识的呢喃着,“是不是很痛?”
可说完他就有些后悔,怎么可能不痛呢?
硬生生的将被子弹洞穿了的皮肉扯在一起,又用一根线缝合起来,没有止痛药剂,就生缝。
只是看上一眼,温承松都感觉自己的小腹处在隐隐作痛。
温承松不忍再看,直接用手捂住了眼睛,可即便如此,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从他的手指缝里面涌了出来。
他无意识的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睁眼的间隙,看到对面沈听肆平静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努力将胸口那股难受的情绪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