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再见到人影，确认楚默离与时礼已经离开，两人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关上了院门。

夜深了，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走路过来的楚默离出了巷子，却没有急着回王府，转道去了袁府。

时礼看出他的意图，劝他道：“殿下，这里是中洛，这么晚了，您还去袁府不合适，若是被人看见了，恐会大作文章。”

楚默离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时礼还想再劝，感受到楚默离身上的气息有了变化，他将话吞了回去，只能跟上去。

水乔幽才离开两日，袁松就感觉都水台的那些人做事没一个让人满意的。下了值，这份不满意还随着他到了自己府中。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看到现在在家闲着的袁煦，也有了些不顺眼，放下碗筷，就喊了袁煦到他的书房，亲自考校他先前在书院的功课。

袁煦被他考校了一个时辰，还不得解脱，好在袁夫人看时辰不早了，差了人来委婉提醒他们父子，袁松这才放了袁煦回房。

袁煦离开后，袁松也准备回去，他另一只脚还没跨过门槛，走了的袁煦突然又折返，说自己刚才还有一处问题没弄明白，想要向他请教。

袁松对儿子本来还多有不满，可是他主动来问他了，他又不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让他进了书房。

袁煦趁着下人都在门外，赶紧与袁松耳语，“爹，安王找您。”

袁松微诧，确认了他不是在说谎，找了个借口将书房周边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门外却还没有看到人来，袁松又向袁煦询问，他可有看清楚。

话才问完，楚默离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楚默离这出场，不免唤醒了袁松过去的记忆。他急忙住嘴，让袁煦先回房，上前行礼。

楚默离抬手示意免了，直接问道：“她何时走的？”

袁松猜到楚默离是为水乔幽的事来，可楚默离带着点冷意的嗓音，还是让袁松过了一息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水乔幽。

“殿下，不知道？”

楚默离眉目稍稍垂落，落在他身上。

袁松脑子快速分析了一圈，试探相问：“前晚，阿乔，没去找过您？”

楚默离看着他没说话。

袁松明白了，这是真不知道。

他意外之余，也有些疑惑，解释道：“先前，阿乔有说，要亲自与您辞行，下臣，还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第475章

前晚，楚默离与水乔幽确实见过，但是，不是她去找的他，而是他找的她。

他们在一起待了整整一夜，她却都没有提起过她要离开的事情。

楚默离也听明白了，她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还想方设法让她身边的人不告诉他。

“她去了何处？”

袁松没想到楚默离居然完全不知道此事，本来还想着楚默离若是来找他问这些，他必定是要说他两句的，现在却不好说了。

“……阿乔说是先要回原阳住一段日子，之后，她自己也没想清楚。”

她会回原阳？

“她可还说了其它的？”

袁松稍作迟疑，向他问道：“殿下，阿乔中的黄泉之毒，是否真的已经无药可解？”

楚默离一听袁松这话，当即明白了袁松为何会同意水乔幽的请辞。

他没有回答袁松，也没再问其它的，转身走了。

袁松忙追出去，时礼让他留步。

过了片刻，他再出来，就没有看到楚默离与时礼的身影了，也不知道二人是从哪来的，又是从哪走的。

楚默离这突然冒出来，问了两句话又离开，将袁松弄得又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与水乔幽目前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只能又是一声叹息。

楚默离出了袁府就吩咐时礼去查水乔幽的去向，他没再去水乔幽的小宅子，先回了王府。

水乔幽留在小宅子里的那些物什，他也未拿走，亦未去动过。

时礼连夜按照他的吩咐去查，一晚一日过去，查到水乔幽那日早上确实出了城，前往了原阳所在的方向，出城二十里后，则再无她的踪迹，她告诉袁松要去的原阳城，这几日没人见过她。

楚默离听到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这么多年，他对她虽然不是完全了解，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了解。

她既然故意不让他知道她的离开，她怎么可能留下自己的踪迹。

她说她要去原阳，只不过是一个勾起袁松同情心放她离开的借口罢了。

他更清楚，她有心隐藏踪迹，若无巧合，应该很少有人能找到她。

傍晚，楚默离找了一次夙沙月明。他没有直接向夙沙月明询问水乔幽离开的事，只是问了水乔幽最近可有按时去他那里复诊。聊了两句，楚默离听出夙沙月明原来也不知道水乔幽离开的事情。他没再向夙沙月明打听她的消息，也没有咨询水乔幽目前的身体情况，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就与夙沙月明道别了。

出了两人相见的茶楼，楚默离便吩咐时礼，不必再查水乔幽的行踪。

时礼有些意外，差点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楚默离又吩咐他，将先前派出去找水乔幽的人都撤回来。

时礼才意识到不是他会错意了，他小心观察了楚默离的神色，却没能从他身上看出任何有别以往的地方。

他跟在楚默离身后，看着他上了马车，丝毫看不出他的心思。

如此正常的楚默离让时礼不敢多问，只好领命应下。一回到王府，时礼按照楚默离的吩咐将所有派去找寻水乔幽的人都撤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