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醉归途(1023)+番外
楚默离停下要去水乔幽房间的脚步。
甜瓜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将本来就已经垂低的视线垂得更低,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您若过来,就将后院那匹马还给您。”
楚默离目光随着他低头也往下落。
蓦地,屋里其余两人觉得四周氛围仿佛有些不对劲了,甜瓜自己也觉得头顶好像多了重物,更加不敢抬头。
苟八跟着低头,专心看着自己脚尖。
时礼估了一下形势,也没乱多嘴。
良久,楚默离的声音终于响起,“那若吾未过来?”
甜瓜小声回话,“老大说,若半个月内,您都未派人过来,就将马送到袁府去。”
楚默离沉默地盯着甜瓜,心里发笑。
很好,至少这次没打算五两银子卖了。
甜瓜看不到楚默离的神情,不知他是何想法,许久又听不见他的声音,没忍住稍微抬了目光。
没曾想,楚默离还在看着他。
甜瓜与他视线猝然对上,有点想打冷颤,心里莫名一虚,手心开始冒汗,双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他心一虚,嘴比脑子快,小声解释道:“主要是老大她没钱,只留了一个月草料钱。这马再不还给您,它就要饿肚子了。”
甜瓜心里欲哭无泪,这老大之前也没告诉他,这传话还是个危险活。
马,他其实也挺舍不得的,可是老大交代了,他得照办,何况,他也没银子可以养它。
他解释完了,楚默离却还是没说话,眼神不变,依旧看着他。
甜瓜捏着手心的汗顶着他的目光,顶了片刻,顶不住了,见他一直不出声,只好识时务地试着道:“之前买的草料,还有一点,不然,小的,再喂两日。”
楚默离仍旧未语,但是没再盯着他看,转身往房间去了。
甜瓜与苟八看着他的衣摆转向消失,都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小心互看了一眼,正猜测楚默离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时礼将三片金叶子放到了甜瓜手里。
甜瓜一愣。
时礼没有多言,让他们先回去。
甜瓜与苟八看着金叶子,又相互看了一眼,目光再从时礼转向楚默离。
楚默离已经进了水乔幽的房间,两人暂时不再能看到他的身影。
甜瓜懂了时礼的意思,迟疑片刻,想起楚默离刚才的目光与屋里的氛围,他暂时还是没再多说了。他也怕楚默离突然下点其他命令,无奈暂且收了金叶子与苟八赶忙先撤了。
二人离开后,整座宅子安静下来。
楚默离根据水乔幽以前的习惯,没有点灯,在窗前坐了下来。
他知道她既然离开了是不会回来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又想来这边坐坐。
抬头见月,就又想起她以往坐在这里看月的场景。
盯着月亮看了须臾,楚默离紧接着想起先前他陪着她坐在屋顶上赏月的事情。
那时的她,与以往一样安安静静躺在他腿上,让他生出错觉,下一次月圆,他们也可那般依偎在一起享受清风明月。
楚默离看着早已经历了一轮弯圆变化的月亮,先前只在心里的笑容,浮现在眼里,却又很快随着带着凉意的夜风消散。
其实,那个时候,她看到的月亮,与他看到的,或许,并不一样。
楚默离在窗前坐了一宿,直到五更锣声响起,才站起身来。
离开之前,他去了一趟后院邻居家。
时礼随他站在邻居家的地基上,向他汇报,地面三尺的土,大部分看上去都是新填的,再往下都是石头。石头不像是最近埋的,挖起来有些困难。地面虽有整修痕迹,但没有发现密室暗道之类的异常。他们已经查过甜瓜他们为修缮此处购买沙石的情况,也无大量石头购入情况。
时礼汇报完看楚默离沉默未语,请示这地基可否还要继续往下挖。
楚默离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时礼全程观察着他的神色,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这次没看出来,楚默离到底是何决定。而且,感觉还不太好问。
楚默离安排了人去黑市排查,但依旧未派人去其他地方找水乔幽。
这在他人眼里,他仍旧没有找过水乔幽,也让人觉得,他与水乔幽在被赐婚之前,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关系。
他不找,知道自己找不到人的袁松仍然也没找。
两人都是如此态度,又让有心留意此事的人不知水乔幽可是真的还会回来,还是楚默离不知水乔幽已经离开?
这日下朝回去的路上,时礼向楚默离禀报,庆王已经证实了那贩卖人口的事情。另外,御史台的人想查庆王府郑侧妃之死,发现郑侧妃生前在她身边伺候的几个侍女都已离开庆王府了,有的说是回了老家,有的说是投亲靠友。
这两件事,楚默离听着都没有半点意外。
郑侧妃的事,楚默离也未让人插手,至于京兆府与御史台有何猜想、是何打算,他亦不干预。
他未再回府,去了京兆府大牢。
大牢之中,何大公子看到他,以为他又是来审他的。
楚默离看出他的心思,没有跟他兜圈子,直言道:“前日,皇姐替你向父皇陈情,请求父皇允许,尚书令与何夫人来探望你。”
何大公子闻言,有些意外。
楚默离继续道:“昨日,父皇松了口,答应了,允许尚书令与何夫人昨日来探望你。”
何大公子听他前半句一愣,再听后半句,发愣地时长久了些许。
昨日乃至今日,别说是他那作为尚书令的父亲,他连他母亲都未见过,甚至连何府仆人都没来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