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醉归途(1128)+番外
水乔幽察觉到,也看了过去。
两人目光瞬间对上,水乔幽便从那双目光中感受出了犀利。
她神色未变,依旧如常往前走。
这个时辰,这个地方遇到人,不关注才是不正常。
对方没有将目光收回去,水乔幽也未急着转开视线。
站在前方的人没有动。
就在水乔幽即将转弯时,对方出声了。
“站住。你是何人?”
前后左右就他们两个人,水乔幽不好当作听不见。
她停下脚步,重新看向他,没有立即应话。
对方见她不答,声音冷厉加重,“答话,你是何人?为何此时在此?”
水乔幽与他隔着晨雾无声互看,见对方已经迈步朝她走过来,转过身,等他离自己只有三丈不到的距离,从容不迫地回道:“与公子一样,来此缅怀一位故人。”
虽然她还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她已经凭借对方的声音与眼中那份凌厉,知道对方是何人了。
叶弦思闻她之言,脚步一顿。
随即,他的目光恢复凌厉,透过晨雾直射于她,脚步恢复。
他的步伐算不上快,可每走一步就会让周边的气氛变冷一分。
水乔幽不在意,亦不再往前走,停在原地等着他。
叶弦思见她岿然不动,握在手里的剑虽已可以马上出鞘,却也没有拔剑。
他停在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你认识我?”
水乔幽没有说话。
叶弦思目光犀利地打量她一息,敏锐地换了一问:“你,认识阿言?”
水乔幽看着他的目光淡淡的。
她的这种目光让叶弦思确定了他的猜测,也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没有想起来。
他知道她认识景言君,又问:“你真的认识她!”
水乔幽还没说话,他想起了一个与景言君有关的人。
“你,是她曾经冒险去丹河见的那个人?”
水乔幽经他这么一提,也想起了这件旧事。
这次,她回答了他,“没错。”
叶弦思反是有些意外她的直接,快速又上前一步,急忙问她,“那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萧翊当初是不是将她带走了?”
水乔幽听着他的用词,看了他片刻,声色不变,道:“她死了。”
叶弦思耳边的浪潮声与风声骤然变大,大得似乎要穿透人的耳膜,他眼里才生起的希望瞬间坠落,眼神变得灰暗。
水乔幽依旧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叶弦思安静了很久,才再次问她,“那她葬在何处?是不是在丹河?你可是要去看望她?”
叶弦思一连三问,语气听着很稳定,语速却是明显逐渐变快,被晨雾挡着的眼里,已有红色血丝。
水乔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神色如旧,等他说完,过了两息,只道:“她应该不需要你的悼念。”
她的语气是陈述的,却让叶弦思已经吹了一夜江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水乔幽并不打扰他,转身欲走,“告辞。”
叶弦思醒神,立马又追上她,拦住了她的去路,迫切地问她,“她当时从这里落下去时,是不是没有死,她是不是留了话?”
水乔幽没有因他的拦路紧张,“她留的话里,没有你。”
叶弦思眼神立时更暗,“她当时真的没死!”
这件事,水乔幽没有否认。
叶弦思有些失神,“那若是我再早一点……”
水乔幽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不管他要说什么,都肯定地否定他,“你们之间不会有假设。”
叶弦思话语停住,“……她是不是同你说过我们的事?”
第534章
景言君从未同水乔幽说起过叶弦思这个人。
水乔幽也还是那个不说谎的人,“没有。”
叶弦思稍有意外,“……既然没有,那你就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怎如此确定我们之不会有。”
水乔幽没有等他说完,第二次打断了他的话语,反问他,“叶世子可有为此做过努力?”
叶弦思觉得她这话是在讽刺他,“你怎知我没有?”
水乔幽却是平铺直叙,“那你可有改变结果?”
叶弦思想要反驳的话语停在了嘴边。
水乔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却又仿佛能够穿透晨雾看清人心。
叶弦思被噎了很久,终于再次开口,像是在说给水乔幽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要救她,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她死。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她,可是,她为何不相信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似乎他亦不知,他们为何会走成今日这般结局。
水乔幽能听出他这话是真心,“那又如何?”
叶弦思听着她旁观者的语气,抬眼望向她,痛苦的眼里多了迷茫和疑惑。
水乔幽并没有因为他们聊的是景言君就多出情绪来,说话如史书,“我不知你们的过往,但是,不管你曾经有没有骗过她,丹河景家与淮国的结局,都不会更改,既然不可更改,她是景言君,再论过往,又有何意?”
她的话语,让江面卷上来的风更凉了,站在风里的叶弦思,仿佛立马过渡到了冬日。
他张嘴欲要回应,准备两次却都没有说出话来。
水乔幽又说了一句,“她应当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若有遗憾,亦是遗憾,她只能看着国破家亡,无法阻挡。”
她说的“小事”二字,却在叶弦思的耳中放大。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却还是没有散去。
水乔幽并没有想要透过晨雾去看人的想法,“因此,叶世子,其实没有必要再来此地缅怀她,不管过去还是以后,你是你,她是她。景言君,真的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