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醉归途(1199)+番外
老者不承认,“我怎么不记得。”
少凡怔住,又不记得了?
老者环视四周,先发制人,“你小子,是不是又忘记给你师祖爷带酒了?”
少凡有嘴难辩,同时见怪不怪了。
他没顶嘴,返回刚打扫完的房间,将先前他特意存放在这里的酒找了出来。
可是,他拿在手上,感觉重量不对。
打开一看,里面滴酒不剩。
少凡一转身,就见老者转过了身,去看对面伸出了院子的梨树。
少凡提着酒坛出来,将空坛展示到他面前。
老者从容问道:“做甚?又不是我喝的。”
少凡无奈,“大师伯,这是特意给师祖爷留的。”
老者抬起头,理直气壮,“那你怎么不知道,给他从山下带一坛上来?”
少凡止语。
老者先出门去了。
少凡叹气,反思自己,只备了一坛,确实是他考虑得还不够全面。
少凡只能空手追上去,扶着他往云上月走,劝道:“大师伯,您年纪大了,喝酒对您身体不好。”
老者不认可,“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少凡被噎住,不敢再说他。
老者见他不追着问酒的事了,也不再怪他不带酒了,自己找了个话题,“最近,外面如何?”
少凡自是也不会和他生气,“一切皆好。”
他一件一件和老者说着外面的事情。
没有了宝藏与传国玉玺,江湖都平静了许多。
青国一统天下后,朝廷也未再向以前一样暗中寻找云川天和天霜馆。
曾经总是被人提起的神哀山与大邺遗民,也已许久没有被人提起了。
虽然仍有不少江湖人仍在猜测云川天和天霜馆的各种背景,但是,这是人之常情。
人,总是对不了解且又强大的人和群体充满好奇,试图了解,甚至取代。
老者同样感慨,“这就是江湖。”
一老一少边说边走,已经靠近云上月。
“那个以天霜馆名义散播消息的人,可有找到?”
少凡惭愧,“还是没有。目前也无法证实,此人是不是就是暗中接手竹海山庄的人。”
若是有人知道,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天霜馆也有许多查不到的事,不知世人会如何做想。
少凡猜测道:“大师伯,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一切都只是巧合?”
两人已经可以看到山顶的冢,白日里,云上月没有明月高悬,只有一如既往的孤寂,同时证实着,站得高,看得远。
老者慢声道:“这世上从不缺乏巧合,然则,若巧合在最合适的时候,酿成了机遇,多半,就不会是偶然了。”
“是,少凡受教了。”
再走几步,两人都看到了俞白墓前摆着的酒坛。
老者停步,“上次过来,你没将酒坛带走?”
少凡肯定,“我收走了。”
两人上前,少凡拿起酒坛,看了一圈,递给老者,“这不是我们的酒。”
老者接过酒,看向连逸书墓前,那里没有多出物什,再看周围,一切如常。
整个山顶,只有他们二人。
少凡蹲下身,看到地上的酒渍还没干,震惊道:“有外人进山了?”
老者打开酒,一闻便知是好酒。细看酒坛,从上面看到了刻字。
他一眼看出,那是俞白的笔迹!
少凡猜测,“此人特意来祭拜了师祖爷,难道是师祖爷认识的人?”
话一说完,他发现上次他亲手摆上的供果少了两个。
“可是……”
他不明白,这供果怎么还会少。
什么人,过来祭拜,还将供果拿走了!
老者看着酒坛上的刻字,没有说话。
少凡起身,查看四周,重视道:“我立即通知所有人,将人找出来。”
老者阻止道:“不必了。”
少凡讶异。
老者将酒放下,“既然能够找到此处,特意来给师公送酒,应当不是外人。”
何况,这酒都已经放在这里了,他们现在找人,只怕也找不到了。
老者也看到那少了的供果,与俞白唠道:“这酒是难得的老酒,我闻着,像是师公以前常常念着的西都陈酿。有了这酒,今日,想来师公是不会怪罪我等晚辈没有带酒来了。”
少凡听着老者话语,暂且止住了疑问。
老者没让少凡动手,亲自将墓前作了整理。
少凡则将连逸书那边也整理了一番。
祭拜完下山,老者吩咐少凡,“那人,不必找了。”
人?
“……您是指借用天霜馆名义那人?”
老者颔首。
少凡恍然大悟,“难不成,来祭拜师祖爷的人,就是此人?”
老者只道:“或许吧。”
这话在少凡耳里已是肯定。
他边走边沉思,走了一段,想到一种可能,“这人,特意来此祭拜师祖爷,莫不是,那位水家后人,真是水家后人,当初,其实就是她接手了竹海山庄?”
老者没有回应。
少凡又分析道:“她早就知晓我们云川天在这里,也知道天霜馆亦属云川天。她当初利用天霜馆,不仅是为了救竹海山庄与神哀山,也是有意在帮我们”
老者缓声道:“前人也好,后人也罢。既然是有心之人,那就无需再寻。”
让一切如这酒香散入尘泥。
水乔幽从云川天下来,就返回了苍益去接水宴泽。
小人儿正用夙沙月明送的小木剑跟着夙秋在练剑,他人虽小,每一招却都练得有模有样。
夙秋也没有因他人小而敷衍不耐烦,每一招都教得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