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醉归途(6)+番外
他心中如此做想,面容却是和气的,“你以前可有做过镖师?”
水乔幽诚实回答:“没有。”
简单两个字,她也没有要说两句好话挽救一下的意思。
廖云崖有些意外,镖局招的是镖师,没经验可不符合条件。
人已进门,他也不好立即拒绝,又问:“那你可知如何做一名镖师?”
年轻人若是态度好、有悟性,培养一番也不是不行。
“不知。”
那他来干什么?
第6章
廖云崖和吴江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疑惑。
招人的告示贴了半月也无人来谋职,廖云崖见她气息沉着,决定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你身手如何?”
水乔幽回答滞缓,似是在认真思考。
对面两人再次对视,难道,这也不符合?
等了很久,廖云崖差点要出言婉拒,水乔幽作出回答。
“应当尚可。”
尚可?还是应当?
两人认知受到冲击,这是什么回答?
偏偏水乔幽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诓骗。
廖云崖深吸一口气,“可否请阁下演示一二?”
水乔幽抬眸。
廖云崖解释,“我们这行说白了,吃的也是卖命的饭,江湖营生,还请阁下理解。”
水乔幽低下视线。
廖云崖观她反应,并不逼迫,“若是阁下不愿意,也无关系。”
话未落音,眼前一花。
等再看清楚时,水乔幽已经踢起院中兵器架上的大刀。
他心中一惊,他一直注意着他,却没看到他是怎么动的。
更让他震撼的是,大刀裹挟着风雷之势直直朝他面门而来。
他还未想到躲避,眼前再次一花。
顷刻之间,眼前多了一双不够灵动的眼睛。
“少镖头。”
旁边吴江惊呼,然后廖云崖见水乔幽伸出手……抓住了刀柄。
彼时,刀尖离他的鼻子顶多一寸距离……
从镖局出来往回走,路过一家茶楼。
水乔幽犹豫了一息,走了进去,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听着周边口音各异的客人说着各种琐事与见闻。
回去时,天色已经黑了,她依旧走的大门。
这一晚,院里无人打扰。
翌日一早,水乔幽与前一日同一个时辰出门。
隔壁安王府门口停了辆马车,她走出大门,闻人方从车上下来,注意到了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同她轻轻点了点头。
水乔幽抬手回了一礼。
打完招呼,闻人方继续往王府走,未曾停下与她交流。
水乔幽也迈动脚步,去了街上,补了一些口粮和少许生活所需物品。看到人多的茶摊,她也坐下点了一碗茶,不紧不慢地喝着。遇到说书的,她偶尔也会驻留片刻。看到卖书的,她就停下翻看几本。
这一日,走走停停,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
她一连这样过了三日。
这三日,隔壁安王府的人看到了她的进进出出,却未对她进行驱赶或者前来要求她如何,也未再遣派人去过废宅。
安王府,似乎认可了她这个胆大包天的邻居。
第四日早上,水乔幽提了个包袱,按照约定走进那家会友镖局。
再次见到她,年轻的少镖头神色有些不一样了。
他让人将镖局里的人都聚到了练武场,那日领着水乔幽进门的吴江从他开始介绍,一一让水乔幽认了个脸。
廖云崖前几年在江湖闯荡,名气没闯出来,见识还是长了一些。这镖局是他家里祖业,去年春天,总镖头病重,他就回来接手了这祖业。
第7章
镖局一共七人,除去他和在家休养的总镖头,还有一个老镖头,两个趟子手,一个账房先生,另外再加上刚来的水乔幽。
带她进来的吴江,就是其中一个趟子手,已经在这镖局干了八年。
本来之前还有一个干了五年的镖师,但上上个月走镖时,伤了腿,无法再做这行,回老家去了。
如今他的位置,由水乔幽顶上。
老镖头已经年过六十,走镖经验丰富,东南西北都有闯过。现在年纪大了,总镖头和廖云崖都不再让他走镖了,但是他依旧是镖局里的最受人尊敬的人。他待人也是和善,看到水乔幽,很是欣慰地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就是……眼有点花。
吴江跟他介绍水乔幽时,他是拉着廖云崖的手说这话的。
随后一个时辰,水乔幽又看着他将镖局里的人认混了个遍。
吴江也算是老江湖,开朗健谈,很是热情。
介绍完后,他领着水乔幽去了后院套车,去雇主家装货,水乔幽第一来,看着又瘦瘦小小的,他就让她守着车在一旁观摩,自己动手和另一个趟子手一起装车。
他一边将麻袋搬上车,一边给她介绍。
他们这趟走的是粮镖,替城里的粮商将十石粮食送到隔壁的隔壁,雁城。
这行程听着没什么危险,然则,战乱之地,粮食远比金银珍贵。
雁城靠近边境,时常有匪患,偶尔还有比土匪还凶狠的大苑国巡防军队。
要去那里的商旅,尤其是经营粮食的,多半都会雇佣镖局。
休息的这三日,水乔幽对当今天下和这座城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她重病去世那年是大邺德宗上元二年,如今乃是青国永泰二十一年,中间整整隔了一百年。
当初完整的大邺九州一分为四,青、雍、淮、桑,四国关系不难见其复杂。
另外北地还有大苑等外邦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