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醉归途(995)+番外
她亦没有漏听五更的锣声,此时,比起以往他回王府的时辰还晚了许多。
她脚步未停,声音如常,简单应了一声,“嗯。”
楚默离听她只那一句话,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野,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他没再坐下去,起身走向了前院。
出门时,他留意到水乔幽没有提起他留下的行李之事,却未高兴,转而反又想到一种可能。
那些物什,对她也无影响,他收不收走,她并不在意。
他望着院里朦胧的月光,驻足了一息,重新迈脚,大步出了院子,一路向巷口走去,未曾回头。
水乔幽将碗筷放在灶房,再走回来,屋里已经不再可以看见人影。
她直接吹了蜡烛,回了房间。
一晚上没睡,她仍无睡意。五更已到,离天亮也就不远了。她也没再睡,又在窗前坐了一会。
她看着外面的月色逐渐变化,仍旧没有想任何事,却一直没有动过。
东方逐渐明亮,她才重新起身。
她简单洗漱好,换了身女装,带了个帷帽,拿了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仍旧按照原先的计划出了门。
时辰还早,从院门口到巷子口,她也没有碰到行人。
她就如来时一般未曾引起注意,又在无人注意之时,静静离开。
城门才开不到一刻,水乔幽便带着行李,出了城门。
袁府之中,袁松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一到宫门,就不动声色地找寻楚默离的马车。
可是,安王府专用的停车处,还是空的。
甚至到了宫门都打开了,马车也未出现。
袁松想方设法在外面拖延着,一直拖延到他再不走就要晚到了的时辰,楚默离的马车还未出现。
袁松无法再等,只能先进宫门。
楚默离迟迟不到,让他对他能否留下水乔幽这事心里没底。
毕竟,他们这再怎么谈,似乎也不需要谈一夜?
既然没谈一夜,安王怎么这么晚还没来?
袁松紧赶慢赶,终于在朝会规定的最后时辰,赶至大殿。
没想到,他先前一直没等到的楚默离紧随其后也进来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与楚默离交流一个眼神,内侍通报,青皇过来了。
袁松与其他人一样,只好赶紧站好。
朝会期间,楚默离又没回过头,袁松的眼神依旧未能传递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袁松想赶紧离开大殿,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等楚默离,问问他们两人如今到底是何情况,并希望青皇今日不要留下楚默离。
青皇今日确实没留下楚默离,却让内侍喊了袁松去御书房。
袁松听到内侍传话一愣,楚默离又被御史台的人缠住了还在大殿。
袁松不敢让青皇等,亦不敢露出异常,只好赶紧随着内侍离开。
等到袁松从御书房出来,再走到宫门口,早已没了其他人的身影。
袁松赶紧回了都水台,没有看到水乔幽来上值,他就意识到,人已经离开了。
他想到今日晚来的楚默离,猜想两人昨晚应该是真的谈过,只不过,楚默离也没能劝动水乔幽留下。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想到水乔幽提出离开的那一晚对楚默离的婚事做出的分析,止住了想去找楚默离问问情况的冲动。
他想着最近暗流涌动的中洛,又是一声叹息。
或许,阿乔说的做的都是对的。
袁松为二人惋惜,但他亦清楚,不管是他人的惋惜还是他们自己的惋惜,都是抵不过责任,亦改不了局势的。
水乔幽离开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没到她平日出门上值的时辰,甜瓜也不会去那么早。
于是,早上,有些人给她安排的药准时出现在门口,送药的人却不知屋里的人早已离开。
甜瓜照旧辰时正才到水乔幽的小宅子,看到门口日日都有的食盒又在,年纪轻轻,也学会了叹气。
他提着食盒进门,如以往一样先倒了药,再去喂马。
喂了马,他就出门了。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有人送了一些修缮房子要用的木材、泥沙等物到了小宅子。
这日,苟八没有出摊,也来了水乔幽的小屋。
器物都送到后,甜瓜没有请人,喊了苟八,两人一起自己动手,开始修缮后院那邻居家的几间房。
到了下午送药的时辰,一向安静的小宅子里传出一阵阵哐哐当当的声响,路过外面,不用仔细听,也能听到响动。
院门没关严实,送药的人听到动静,有些疑惑,忍了忍没忍住,歪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
邻居家在后院,这样一歪,也看不见什么。
甜瓜从后院过来,准备来门口这边拿点用具,看到了没忍住好奇刚绕到了影壁处的那个脑袋。
“顾姑娘!”
顾寻影一心想看声音的来源,没来得及躲藏,被他发现,索性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表明道:“那个,我送药过来。”
甜瓜反应过来,“原来送药的还是你。”
顾寻影还没说话,甜瓜又开口了。
“那你每日搞得神神秘秘做甚?”
顾寻影到了嘴边的话语被他问得只能改口,“……明明是你自己懒,早上不来,下午也不赶趟。”
甜瓜被她正经地指责弄得愣了半息,“可你以前过来都是会等我们老大回来的?”
顾寻影郁闷,那还不是有些做上差的偶尔会提一提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类似于,不要让水哥哥看见她。
“……最近忙。”
顾寻影心中一直很疑惑,她不让人看见,水哥哥就不知道药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