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神明(2)CP
“我得给张大夫打个电话,”梁念知皱着眉,有些担忧,“你已经出现幻觉了,这种情况应该住院吧?”
“……梁念知,我没跟你开玩笑。”
“大哥,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梁念知都快气死了,“说了多少遍,不能喝酒不能喝酒。用药期喝酒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不是不知道!”
陆哲明沉默了,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咬着下嘴唇不吭声。
“你别跟我装可怜了。”梁念知说完,立刻就后悔了。
陆哲明不是装可怜。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着急,害怕,你能明白吗?”梁念知皱着眉,“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明白。”陆哲明说,“谢谢你。”
他说完,缓慢地挪动身体,下了床。
“你上哪儿去?”
“洗漱,去医院。”陆哲明说,“你不用陪着我,我自己可以。”
从卧室走到洗手间,一共没几步的距离,但陆哲明心跳特别快,整个人像是快要散架的积木。
为了不让梁念知担心,他咬着牙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来到了洗手间。
关门,落锁。
双手拄在洗手池边缘,陆哲明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他缓了好久,终于觉得可以正常呼吸了,慢慢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他是真的看见了林屿洲。
他不止看见了,还对那个人说出了类似五年前的那种话。
“我不是同性恋。同性恋很恶心。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想吐。”
这句话五年来一直像厉鬼的索命铁链一样绕在他的颈上,在昨晚,几乎要将他一击致命。
但其实他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说:林屿洲你长大了。
你从一个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抱着篮球来找我的大男生,长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
你变得出类拔萃,光彩夺目,在一群妖魔鬼怪里显得格外干净体面。
而我,已经沦为了那群不体面的妖魔鬼怪的一员。
陆哲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肿胀的眼皮,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甚至怀疑昨晚如果他没有跳到林屿洲面前,那个人究竟能不能认出他。
大概不会。
他和对方一样,变化太大了。
陆哲明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
他听见外面梁念知说:“我老板找我,有急事。”
“嗯。”陆哲明强逼着自己回应,“你去忙吧,我等会自己去医院。”
梁念知有些为难:“你确定可以?你确定你会去?”
“给你开定位,放心吧。”
迟疑片刻,梁念知答应了:“你从出门就开始给我发。”
“好。”
陆哲明脸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手背上,他听见梁念知开门离开的声音,然后下一秒,无力地蹲下来,把头埋进了双臂间。
心跳还是很快。
动一下就好像能要了他的命。
在今早醒来之前,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了。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恨不得能让自己的火星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眠不休,写曲子、做计划,给录音棚的设备换零件。他的大脑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刻都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这种状态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相比于动一下都很想死的抑郁期,他真心实意更喜欢躁狂期,起码自己看起来是个有行动能力的正常人。
只是很可惜,这一次只持续了八天,在对林屿洲说完那句话,逃命似的回到家里后,黑色的潮水不留情面地将他吞噬,潮水裹挟而来的细小生物攀爬他的全身,啃咬他的肌肤和神经。
细细麻麻的痛感让他缩成一团,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不知道蹲了多久,他又恍惚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一遍一遍,冤亲债主来讨命一样。
陆哲明听得心烦意乱,很快由烦躁变为恐惧,抓起手边的东西就丢了出去,试图打散那鬼影。
他的电动剃须刀砸在洗手间的玻璃门上,然后又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那扇玻璃门随之出现裂纹,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相。
手机依旧在响,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烦躁而安静。
陆哲明只好起身,大口喘息着,来到了床边。
陌生的号码。
他抖着手拒接,却不小心滑到了接听键。
下一秒,他听到了梦里的那个声音。
“我是林屿洲,方便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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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了。
《灿烂神明》好像都已经成了我的一个心病,从三四年前《青睐》完结就计划要写的一个故事,写了9个版本的开头,之前还发过一个进行到六万字的版本,可能我总是这样,越是准备,就越是忐忑。
不过这次一定可以好好把这个故事讲完了。
这个版本和之前发过的那版相比,从人物设定到叙事手法都很不同,我不确定会有多少人愿意阅读这个故事,但我觉得这是写过的这些版本里,我自己最满意也最有欲望写下去的。
这篇计划二十万字左右,依旧是周一到周五更新,周六周日休息。
今天开始,我们一起看看林屿洲和陆哲明的故事吧。
第2章 爱比青烟更飘渺
陆哲明钢琴的琴脚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板板整整的纸条,上面是聂鲁达的一句诗。
【有时清晨醒来,连我的灵魂也是湿的。】
那是当年林屿洲写给他的,在两人再无联系后,他将这张纸条叠好,压在钢琴脚下,搬家的时候那架钢琴没有搬过来,他也再没回去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