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爱人(40)CP
如果日子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下去,其实也挺好。
可惜就可惜在,成年后的生活不是只有爱情。
这个道理,林放后知后觉。
和大多数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样,林放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闯出一番事业。
但现实给了他闷头一棍,在江城的第二年,他失业了。
公司涉嫌非法交易,宣布倒闭,资金全部冻结,他连那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
席岁得知情况,当晚就把工资卡交到了他手上,安慰他别急,说家里有自己兜底,让他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那时候林放手头还有点积蓄,加上他本来就要参加比赛,听了席岁的话后,他打消了找工作的念头,安心的在家备赛。
本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是金子总会发光。
谁曾想,那一年是林放的水逆年,认真准备的作品最后连入围资格都没得到,还花了一大笔报名费。
认清现实去投简历,投出去几十份,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然后接着一败涂地。
积蓄越用越少,席岁一个月四千的工资维持日常开销都够呛。
现实的压力头一次压在林放的肩上,让他越来越焦虑。找不到工作,他就在网上接兼职。
那时自媒体刚刚开始发展,林放就给别人写脚本,做剪辑。一个本子八十,剪条视频二十。
结果后来被席岁发现,看着他写的那些要么低俗,要么恶搞的本子,席岁对他发了谈恋爱以来最大的一场火。
一个生气,一个委屈,两人一直冷战到深夜,席岁才忽然翻身抱住林放,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委屈开了阀,林放眼泪止不住地流,哭着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焦虑。
等他哑着嗓子说完,才发现后背也成了湿漉漉的一片。
席岁抱住他,温声解释自己之所以生气,是觉得他太早放弃了自己。
他细数林放曾经获得过的荣誉,说他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说他的毕设都获得了优秀奖,说他其实有能力,只是还需要点时间被人发现。
林放摇头,丧气地说要认清现实,世上金子千千万,他只是最不起眼的那颗。什么梦想不梦想,都比不过穿衣吃饭。
席岁让他转过来面朝自己,语气严肃,“你现在是谁?”
林放不解,“我就是我。”
席岁否认,“我认识的林放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行,他只会觉得是世界没眼光。”
黑暗里,林放眼睛一眨不眨,泪水却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往下流。
他一把抱紧席岁,“可是太难了呜——没有一家公司要我,我没办法了,我,我不想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席岁拍着他的背,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有我给你兜着,钱的事你别操心。”
他说:“别再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做得多了,你会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
席岁总爱说有他兜着,可他说了,也做到了。
那之后席岁开始接外活,给毕业生指导论文,给企业编写程序,大大小小的活只要他能干的都接,拿到的钱一分不留地全给林放,让他去参赛报名。
有这样坚实的后盾,林放也以为自己不会有后顾之忧,以为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看到希望。
但命运仿佛非要把他逼到绝境一样,那一年他不断地拿着自己的作品去证明自己,然后换来接二连三的失败。
他一次又一次的碰壁,长久的失败和压力,让他变得越来越敏感、焦躁、不安、甚至……怨怒。
而他和席岁的生活也一塌糊涂。
他们最困苦的那段时间,两人买菜只敢买青菜。
席岁食堂的饭卡里,余额永远不超过一百。
林放智齿犯了,疼了个把月都舍不得去医院看,也不敢让席岁知道。
后来疼得止疼药都止不住时,还是被席岁发现了,带去医院一看,智齿已经烂到了牙根。
拔牙花了3000块钱,两人倒欠了1000多的信用卡。
林放得知肩负一千多元巨款,一边捂着肿成馒头的脸颊,一边嗷嗷哭,哭得席岁又想笑又心疼,跟着红了眼眶。
二十来岁的年纪太迷茫,迷茫的还没幻想出未来,就觉得自己已经死在了半道上。
那时是什么感觉?林放想了想。
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一条,以为马上就到终点的路上。
这一路他从欢呼雀跃,走到日渐沉默。
这场博弈无人能插手,是他和他自己的对抗。
从痛苦到麻木,他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美好,也无法再被爱人抚慰。
他不再喜欢江城,他觉得这座城市困住了自己。
他要跑,他想跑。
转机出现在那年的冬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放联系了大四实习时去的那家北昌剧团,成功拿到了他们的offer。
似乎有所察觉,那天晚上他和席岁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先睡。
那时林放依旧很迷茫,也很紧张,酝酿了很久他问席岁:
“你觉得我如果回北昌工作,怎么样?”
如果他去北昌,就意味着要和席岁异地。
如果工作占据生活重心,他不确定爱情还能不能维系。
客厅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秒,席岁很久都没有回答。
他不像往常一样先去拥抱林放,而是在沉寂过后,用着极致理性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你会怎样,但我没问题。”
“我没试过异地,可能会面临很多挑战。”
“如果异地,吵架只能在电话里,你生气了我也不可能马上抱住你,我们的联系只能靠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