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14)CP
“他病了,没人照顾。”阎宁随便扯了个理由,懒得跟他解释这堆烂账,“你和医生说一声,让他在船上等着。”
船来了。阎宁抱着他上去,甲板晃了一下,阎宁抱得稳稳的。不能摔着他。
阎宁把他放进舱室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睡脸,心里跟刀绞似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他出来看见阎武,“找个熟悉的心细的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他。船上人多手杂,出了半点岔子,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阎武那小子还嬉皮笑脸,“合着人你享受了,苦都让我受了。”
阎武知道,阎宁这回真是栽得彻彻底底。阎武认识他这么多年,从小一起光屁股在甲板上跑到后来跟着他抢地盘、豁出命去干架,从来没见他这副德行过。
阎宁一巴掌扇他脑袋上,“上点儿心!知道吗?!”这狗东西,不敲打不行。
阎武缩缩脖子,总算老实点了。阎武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点了根烟看着阎宁,“哥,你这样何必呢?”
阎武其实问出口就有点后悔,这不明知故问吗?阎宁这人,轴得很,认死理。他看上的,管是人还是东西,那就是他的,抢也得抢过来,攥死了绝不撒手。何况是陶培青。
果然,阎宁炸毛了。瞪着眼吼,“他不喜欢我,他能和我在一起?”阎宁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不喜欢我吗?不喜欢能让我抱?能让我亲?虽然……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情愿。但那也是我的!
阎武没忍住,笑出来了。笑他明明一窍不通,还偏要摆出一副情圣的架势。
“唉,我的傻哥哥。在一起和喜欢,有时候真不是一回事儿。”阎武拍了拍阎宁的肩膀。
“你懂什么啊?他要我命我都能给他。”阎宁急赤白脸地冲阎武嚷嚷。
“你愿意给,人家还不稀罕要呢。”阎武这话可能重了,但也是事实。阎宁那套掠夺的法则,用在感情里,就是灾难。
“放屁!他不要这些,还要什么?”果然,阎宁更毛了。
“平等、尊重、自由,你做得到吗?”阎武只能把话挑得更明些。
这六个字,大概就是阎宁永远理解不了,也是他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阎武一直觉得感情这事儿太麻烦,沾上就变得不像自己,看看阎宁现在这鬼样子就是明证。阎武不需要那玩意儿。但当局者迷,他看得出来陶培青要什么。
他那种人,干净,有学问,心里有傲气,根本不是用钱和武力能圈住的。阎宁越是逼得紧,他越是痛苦,越想逃。
阎宁不说话了。愣在那儿,好像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可能真的从来没想过,他倾其所有付出的,是不是对方想要的。他那一厢情愿的好,是不是一把刀。
阎武看着他迷茫那样儿,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这条路,他走得又拧巴又痛苦,还把人家拖下水。
可他也心疼阎宁,谁能教他呢?教他什么叫平等,什么叫尊重,什么叫放手给人自由?
没人能教。
阎武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海面,揽住阎宁的肩膀,安慰似的拢了拢。
意识慢慢从黑暗中上浮起来。
睁开眼,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海腥的味道,后脑残留着钝痛。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见他醒了,略显局促地递来一杯热水。陶培青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喉咙干得发疼,“这是哪里?”
男孩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舷窗外。透过那圆形的玻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面。
“太平洋。”
他吐出三个字,然后拿起床头的卫星电话,拨通,低声说了句,“他醒了。”
男孩是阎宁派来盯着陶培青的,叫阿海。
陶培青刚想从阿海口中再多问出点什么,门就被猛地推开。阎宁闯了进来,带着一身的海风,几步就跨到床边,一把将他狠狠搂进怀里。
“你醒了!”
一个失而复得的拥抱。
可陶培青一言不发,身体僵硬。
阎宁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似乎松了口气,“已经不烧了。”
“畜生。”陶培青的声音沙哑冰冷。
“行,都会骂人了,好的差不多了。”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一碗粥,那粥是阎宁自己在小厨房熬的,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谁也不让碰,熬好了就一直温着。阎宁吹凉了,小心递到他嘴边,“睡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
粥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陶培青偏开头,避开了那递到唇边的勺子。
“祖宗,算我求你了,吃一口吧。”阎宁难得说了软话。勺子又凑近了些,微热的粥沾到了他的嘴唇。
可他无法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胃里一阵翻搅。
阎宁不死心,靠得更近,一遍遍试图将粥喂给他。耐心渐渐耗尽,动作带上了阎宁固有的焦躁和强硬。陶培青眉头越蹙越紧,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
在阎宁又一次试图将勺子抵开他的牙齿时,积蓄的所有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陶培青猛地一挥手,碗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第9章 情书
温热的粥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白色的米粒粘在地板上,阎宁的裤腿上,也零星地溅到了陶培青的手上,带着黏腻的、令人不适的温度。
阿海被吓了一跳,陶培青看着文弱,没想到性格倒是冷硬,他大气都不敢出,只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阎宁愣住了,似乎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