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

许昭站着不动，死死拉着许惘苏的胳膊。

“放手。”

“我放手的话你是不是还要跪在那，连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许惘苏忍无可忍的扯开了许昭的手，转身推开包厢门。

谁都可以这样说，但唯独许昭不行。

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她不懂自己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她不懂自己被房租催着要房租的冷眼，她不懂当学校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迟迟不交学费的难堪。

许昭眼睁睁看着许惘苏自然的双膝跪地，笑着问她们想喝什么。

视线从许惘苏转移到包厢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了十分面熟的人身上。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牢牢踩在地下。

许昭冲进包厢拉着许惘苏就想出去，却听见包厢的里的人“啧”了一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拉进了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里，许昭眉头紧皱的挣扎着，想走却被人撬开牙关，硬生生将一片药丸塞入嘴里。

许昭下意识想吐出来，却无济于事。

许惘苏赔笑道说了些什么，拿着酒瓶的手却在细微的抖动。

“咣啦”——

等温若初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许昭隐隐约约看见温若初从女人手里扯过抱着她，她想推开身体却已经无力发软，却看见了一摊鲜红的液体。

姑姑手里的酒瓶已经碎了一半，地上还留着红酒与鲜血的混合。

许惘苏手心冰凉，全身都肌肉颤抖不止，她没想到温若初突然冲在她身前。

温若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过去，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吓到颤抖的许昭。

许昭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环境，她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一个非常真实的噩梦。

当她看见姑姑眼下的乌青时意识到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那个女生已经出院了……要去看望一下吗？”

许昭撑着墙站起来，盯着许惘苏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缓缓问道。

“为了钱可以连尊严都不要吗？！”

“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可以所有解决问题吗？！”

“你已经不是优等生了你知道现在我压力有多大吗？！”

许昭心下一惊，姑姑怎么知道的。

“你昏睡的时候我帮你和老师请假，她却和我说你早就被停课处分了，来不来都一样。”

许昭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许惘苏猛地扯过许昭的胳膊，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许昭却吃痛的喊了一声。

许惘苏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撸起许昭的袖子，视觉的冲击让她有点眩晕。

“谁干的？！自己吗......”

许昭眼眸微湿，微微泛红的摇了摇头。

还是被姑姑知道了。

“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学校......”许惘苏的胸腔急速起伏，她这才知道许昭在学校过得是什么生活，她本以为给许昭吃穿不愁的生活就像她过的那么苦了。

这么大的事班主任从来没有和她说，侄女也闭口不提。

许昭点点头，尽量不让眼泪流出。

太好了…自己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敌意了...

自己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上学了。

温若初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趴在床上看书，背后的伤口已经慢慢结痂。

“咔哒”门被打开，是那天的女人。

“伤口这么快就结痂了？”女人笑着做到了旁边的摇椅上。“恢复倒是挺快的。”

温若初放下书，盯着和自己父亲长的相似的脸，偏过头去。

“看见姐姐也不说话。”

“顾婉晴你算上是我姐吗？”温若初转头看向顾婉晴，嘲讽道你。

“一个私生女而已。”

顾婉晴嘴角一勾，当做没听见般。

“你是不是喜欢那小丫头。”

喜欢？温若初嗤笑一声。

“关你什么事。”

“怎么？说中了？还是说被我影响到了？”顾婉晴侧过头看着温若初，少女十五岁时稚嫩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中。

十五岁的温若初放学打开家门看见了十八岁的顾婉晴在一个女人在阳台上接吻，还不小心被顾婉晴发现了。

这是温若初第一次知道，女生是可以和女生接吻的。

“狂妄自大。”温若初将顾婉晴拉回现实。“你昨天给她吃的药是什么。”

“很普通的安眠药，就是...药效有点强。”顾婉晴有点心虚，毕竟不小心喂错人了。

温若初冷笑一声，当着顾婉晴的面就打电话给检验中心。

顾婉晴确实没骗人，那个药本来就不是给许昭吃的。

隔天早上许惘苏就带着许昭去找班主任，却发现坐在自己面对的人是昔日的老板，再加上那天的闹剧，一时间有点惶恐。

毕竟那天晚上偷偷跑走。

班主任瞟了一眼，略过许昭，径直的对着许惘苏说对面想和平解决时，许昭第一个摇头。

和平解决，说和平就是真的和平吗。

当班主任说出如果不同意和解许昭这边也要赔偿给温若初，毕竟她也动手了。

许惘苏犹豫不决，一边是被欺负的许昭，一边是高额赔偿金。

许昭瞳孔放大，手指无意识的紧捏衣角。

凭什么。

就凭她是温若初吗？

当和平解决书签字的那一刻，许昭第一次觉得无力。

恍惚的走出办公室，却被温若初抵住墙边，轻轻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