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冰雪(1183)+番外
沈归舟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有点……勾人。
和他对视一息,她又淡定地闭上了眼睛,装没看见。
陈穆愉浅笑出声,知道她是懒得挪地方,便将放在一旁的狐裘给她当被子盖上了,自己回到了书案前。
拿起笔,眼前文书上的字模糊起来。
天楚帝的这个事情挺突然的,虽然太医说他没大事,可他这一直昏迷不醒,和太医这诊断实在太过矛盾。
陈穆愉还是有了些许担忧。
小书房里有地龙,沈归舟一来,陈穆愉还让人添了炭火,一点也不冷。
沈归舟身上多了件狐裘,反而觉得有些热,她将狐裘拉下去了一点,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轻微的动静,引起陈穆愉的注意,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见她没有将狐裘扯掉,他将目光收了回去。
准备去拿笔,想起了一些事情,手上动作蓦地顿住。
俄顷,他将目光重新转向沈归舟。
父皇的事,是否……和她有关?
他愣了一回神,倏然发现沈归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同样也在看着他。
两人猝不及防来了个四目相对,陈穆愉脑海里刚才冒出来的猜测,让他心情矛盾起来。
紧张又心虚。
他刚准备挪开目光,将那想法驱逐,沈归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有话问我?”
陈穆愉止了动作。
两人对望了一会,陈穆愉最终决定如实承认,直接问她。
“父皇的事……”
话说一半,他又不知道怎么措辞了。
沈归舟等了三息,他还是没说出后半句。
她回答了他心中的问题,“我要是想杀你父皇,他早死了。”
大言不惭的大逆不道之语,从她嘴里出来,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陈穆愉微怔过后,心头轻松了不少。
她说得的确有道理。
凭她的能力,若是要杀他父皇,也不是没可能,更不必整得如此麻烦。
沈归舟添补了一句,“杀了他,又不能解决问题。”
许多事情,不是杀一两个人就可以解决的。
陈穆愉放下心来,悄悄舒了口气。
他心中起了愧疚,也为自己对她的不信任道了歉,“对不起。”
沈归舟没在意,闭上了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养神。
他补充道:“以后,我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沈归舟没有理会他。
陈穆愉践行了自己的诺言,自这之后,没再怀疑过她。
天快要黑时,陈霄第四次回禀了宫里的情况。
这一次,算是个好消息。
天楚帝醒了,宋院正确认他没有中毒,太医已经陆续从明崇殿离开了。
陈穆愉听到这个消息,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陈霄也说了一下秦王那边的情况,秦王应该还没有听到消息,今日下午也未进宫。
翌日是上元节,和除夕一样,这晚宫中也是会设宴的。
陈穆愉知道天楚帝病了,但也没有特意提早进宫。
九皇子仍旧先来找他,前者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看就不知道宫中的事情,陈穆愉也没和他说什么。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两人才结伴进宫。
也不知道是他们兄弟之间是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默契,还是他们的运气问题。
他们又在宫门口遇到了秦王夫妇。
相互见礼之后,几人结伴而行。
那日高柯从宫中出来后,秦王知道了信已经到了天楚帝的手中,他们再无望拿回。
这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更让他烦闷的是,高柯声称邓伯行不愿给他看信,他不知那信中有何内容。
他立刻又找了王石,和他商谈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并一一商讨对策。
两人谈了许久,却没想到,当日天楚帝并没有对这个事情做出回应。
这让两人再次凑一起,就这个现象,猜想了多种情况。
两人提着心等了一夜,可到了第二日,天楚帝那边依旧没有动静,大理寺也没有找上丞相府。
这反常的现象,让他们有点迷惑了。
到底是那信里,并没有什么,还是天子没有相信那信中所言,亦或者是,天楚帝准备等过几日再说?
这种明明可见乌云,却久不见暴雨的现象,让秦王心绪有些乱,把握不住事情的走向。
对于这日要进宫的事情,他心中七上八下的。
又想早点来打探消息,又怕早来了效果适得其反。
踌躇许久,他最终还是决定按正常的时辰来,免得显得反常。
来的这一路,他心中还在想这件事。
秦王做为兄长,日常先关心两位弟弟的近况,聊完之后,顺便还想聊点其他的。
话刚在心中成形,就被人叫住了。
他认出那是他母妃怡嫔身边的人,看出他有话急着和他说,于是找了个借口,让陈穆愉与九皇子先走了,自己和秦王妃的步子慢了下来。
陈穆愉没有多心打听,带着想要探听秘辛的九皇子先行前往明崇殿。
见陈穆愉和九皇子走远,被怡嫔一大早就派过来等秦王的宫人,马上转告了他,天楚帝中毒了。
昨日继后处理了玲修仪的事,虽然后来被太后压了下去,但是这个事情动静闹得有点大,没多久消息还是在后宫游走。
晚上,这事传到了怡嫔耳朵里,她忙让人去打听了一番,其后听到了天楚帝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
不过,这个事情,她没有确定。
她知道后,特意去了明崇殿,却被张德素挡了回去,无论她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办法都想尽了,张德素都没让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