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冰雪(372)+番外
这些事已经太过久远,当时也没人说这些细节,陈穆愉等人并不知晓这些。
看着她,他瞬间理解了她内心复杂的情感。
“李家的荣华富贵是他们用命换的,你享受了他们换来的成果,却还去败坏他们赚来的声誉,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用他们的面子来乞求活命。他们的面子,是你用得起的吗?”
她的手越收越紧,站在旁边的李仕承仿佛已经听到李秉之喉骨断裂的声音。
他知道沈归舟说的都对,但是这个也是他儿子啊,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情急之下,他扑通一声跪下,悲泣大喊:“南南。”
已经失去理智的沈归舟手顿了一下。
李仕承头狠狠磕地,“叔父求你,求你不要杀他。”
一旁的陈穆愉见状,闪身到了沈归舟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力,李秉之就掉落在地。
李秉之睁着眼睛脸色发紫,说不出话来,但还可看见有呼吸。
李仕承见状,连忙爬着过去,将他扶起来。见他还活着,松了口气。
陈穆愉没看他们,见沈归舟双眼发红,知道她此刻心中怕是最不好受。
他转身对李仕承道:“李将军,小王可以饶他一命。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人情再大,也不能大过军法律例。”
第337章 沐竹
李仕承哑口无言,和陈穆愉,他连旧情都没有。
陈穆愉身形一闪,摆在旁边剑架上的长剑已经出鞘。
他手腕一转,剑锋快速划过李秉之的双脚,剑再回鞘时,后者蜷缩着发出惨叫声。
陈穆愉吩咐陈霄,“陈霄,拖出去,五十军棍。打完后扔外面吊挂三日。”
转头看向李仕承,淡声道:“李将军,机会小王是给了。至于三日之后,令郎如何,那就看他造化了。”
李仕承张嘴,看着儿子快速被鲜血染红的脚腕,又心痛又心酸。
陈穆愉继续道:“李将军,真正能决定他生死的,不是小王,亦不是舟舟,你应该明白,你该求的,该歉疚的,是那两位女子的亲属。至于他们做何决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能现在饶李秉之一命,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能决定李秉之生死的,只有受害人的亲属。
李仕承抬眼看着陈穆愉二人,终是没再说什么。
“……是。”他清楚,按晋王和她的做事风格,这的确是法外开恩了,“末将,多谢王爷开恩。”
陈霄命人将李秉之带出去时,李仕承看着郎才女貌的二人欲言又止。
最后接收到孙振天的目光示意,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出去了。
营账里只剩下两人时,陈穆愉看着倔强地冷着脸,不让一起情绪外泄的沈归舟,心口抽痛。
他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
陈霄来回禀刑已行完,李仕承已离开时,沈归舟才从陈穆愉怀里出来。
一夜未眠,陈穆愉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她拒绝了。
唤了孙振天过来,问他莽古平原那边是什么情况。
孙振天如实告知,漠垚联军粮草迟迟未到,军中人心已经开始躁动。这三天,敌人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袭扰,均未成功。
听闻昨日有两次,刚刚收到消息,今日黎明之前也有一次,沈归舟沉吟不语。
过了片刻,她吩咐道:“传令拔营,你带着江州营驻守徐家坳,琼州营和甘州营的人随王爷前往狼牙谷,都在一个时辰后出发。”
听闻军令,孙振天二话不说,立即领命:“是。”
陈穆愉没有说什么,还将她的话告诉陈霄,让他去处理甘州营和琼州营的事情。
沈归舟难得主动的给陈穆愉穿盔甲,笑问:“你什么都不问,就让陈霄按我说的去办,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陈穆愉也露出笑容:“为夫这张脸正对夫人口味,夫人,会如此狠心吗?”
沈归舟面色一僵,这男人何时变得如此没脸没皮,还油嘴滑舌的。
看着这笑脸,着实下饭的很。
“的确不舍得。”
陈霄正将陈穆愉的命令传下去,路过大营门口时,一匹快马朝着军营疾驰而来。
门口士兵持枪拦阻拦,马上的人面上闪过不耐烦。正要掏令牌,看见陈霄,她冲着他喊道:“唉,姓陈的,我要见我们公子。”
陈霄盯着她将脸上纱巾取下,有些意外:“雪夕姑娘。”
其实雪夕的年纪不大适合姑娘这个称呼,不过看她打扮好似并未嫁人。除了姑娘,陈霄一时还真想不到怎么称呼她。
他朝士兵招手,示意放行,正准备和雪夕说话,她一抽马鞭,人和马就擦着他飞奔而去。
被跑马带起的冷风吹僵了脸,陈霄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响过后,他才追着那个背影大喊:“在西南方,最大的营账。”
他跟上去,刚走两步,另一方又有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士兵还未阻拦问话,全身上下裹着一件白色披风,带着斗笠的人先亮出一块沈家军高级将领的令牌。
他问:“晋王营账在哪?”
士兵给他指了方向。
陈霄很快再次感受到了刺骨寒风。
雪夕见到营账,还未下马就大声唤道:“公子,公子。”
一向温柔,未被岁月打败的美人声音中有几分急切。
沈归舟刚给陈穆愉穿上盔甲,就听到雪夕声音。
她眼里有意外一闪而过,赶紧出了营账。
“雪姐姐。”
“公子。”雪夕见到她,马还未停稳,人已经飘落在地。
“你怎么找来了,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