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194)+番外
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雄鹿正在仓皇奔逃。
那是一头成年的马鹿,体型健硕,鹿角如王冠般分叉,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今天的“头彩”。
沈郗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端平猎枪,在颠簸的马背上寻找射击的节奏。
近了,更近了……
雄鹿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向,朝着河流方向狂奔。
就是现在——
“砰!”
枪声响起,却不是来自沈郗的枪口。
子弹擦着雄鹿的角尖飞过,打在远处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受惊的雄鹿发出一声嘶鸣,再次改变方向,没命地朝河边逃去。
沈郗猛地扭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是顾海。
她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另一侧的林子里冲出来,手里还举着冒着青烟的猎枪。
看到沈郗,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沈郗,巧啊。”她的声音在奔跑的风中破碎,“这鹿,是我先发现的。”
沈郗咬紧牙关,没理她,催动魅影继续追赶。
两匹马并驾齐驱,在森林里疯狂追逐着前方的雄鹿。
马蹄声、喘息声、树枝刮擦声混成一片。
“顾海!”沈郗终于忍无可忍,怒吼,“见鬼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海冷笑,居然又举起枪,朝着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枪声惊得雄鹿再次转向,差点撞上前方的断木。
她悠哉悠哉开口:“围猎讲的是团队协作,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我在把它往我们组的包围圈里赶,有什么问题?”
“放屁!”沈郗眼睛都红了,“这鹿是我先盯上的!”
“你先盯上就是你的?”顾海的声音陡然尖利,“那孟夕瑶还是我先娶的呢!你怎么不说她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郗的心脏。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顾海。
Alpha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红得骇人,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
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怒意。
顾海被她的信息素冲得晃了晃,却笑得更癫狂:“怎么?说到痛处了?”
“沈郗,你抢走我的一切,现在连一头鹿都要跟我争?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我抢你?”沈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顾海,你扪心自问,夕瑶姐和你那十二年,你珍惜过吗?”
“小梧桐叫你一声母亲,你配吗?!”
“我不配?!”顾海嘶吼,信息素也开始失控,暴烈而浑浊,“那你就配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种!一个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杂种,你算什么东西!”
伴随着愤怒的话语,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
第一声,来自沈郗的枪口。
子弹精准地命中雄鹿的前腿关节。
奔跑中的巨兽哀鸣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倒,在河滩的碎石上滑出长长一道痕迹。
第二声……
来自顾海的枪口。
子弹没有射向鹿,也没有射向沈郗。
它射向了魅影。
黑色的骏马在疾驰中猛地一颤,右后腿爆开一团血花。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沈郗的耳朵。
“希律律——!”
魅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扬起,整个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衡而剧烈倾斜。
沈郗死死拽住缰绳,试图稳住它,但马儿已经失控了。
“魅影!稳住!稳住!”沈郗的声音变了调。
可魅影只是挣扎着,用三条腿踉跄着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前膝一软,轰然跪倒在河滩上。
它倒下得很有技巧。
在最后一刻调整了角度,让背上的沈郗顺着惯性滚落在松软的沙地上,而不是坚硬的碎石。
沈郗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扑向她的马。
“魅影……魅影!”
黑色的骏马侧躺在河滩上,右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石和河水。
它还在努力抬起头,湿润的大眼睛看着沈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郗跪在它身边,双手颤抖着抚摸它的脖颈。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大颗大颗砸在马儿沾血的皮毛上。
“没事的……没事的魅影……兽医马上就来……坚持住……”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
十六年。
这匹马陪了她十六年。
从西班牙的牧场到中国的马厩,从训练场的枯燥重复到草原上的纵情奔驰。
在她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在她需要发泄的时候陪她狂奔到力竭。
它是伙伴,是家人。
而现在,它躺在这里,血流不止,因为一个疯子的恶意。
沈郗猛地抬头,看向还骑在马上的顾海。
Alpha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眼泪混着愤怒和悲痛,在脸上冲刷出狼狈的痕迹。
她缓缓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顾、海。”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顾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她甚至举起空了的猎枪,对着沈郗,虚虚扣动扳机,嘴唇做出“砰”的口型。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沈郗抹了把脸,捡起掉在旁边的猎枪。
上弹、举枪、瞄准——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枣红马的前蹄。
马儿惊嘶着人立而起,顾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的碎石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