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253)+番外
家里的阿姨把孩子送到医院楼下,孟夕瑶下去接。
孩子手里提着一个自己画的手工贺卡,封面是用蜡笔画的三个人。
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旁边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狗,写着“希望hope快点好起来”。
她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进病房,却在看到沈郗缠着纱布的手时猛地刹住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把贺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扑进沈郗怀里,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伤处。
“hope……”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又受伤了?疼不疼?”
沈郗用没受伤的左手接住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声音放得很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和你……你母亲,起了点冲突。”
她还是没有说出“妈妈”这个词。
小梧桐从她怀里抬起头,皱着小眉头,一脸愤愤:“是她伤的你吗?她怎么那么坏啊!之前就欺负妈咪,现在还欺负你!”
她说着,伸出小手,轻轻捧起沈郗缠着纱布的右手,凑近,鼓起腮帮子,认真地吹了吹:“hope痛痛飞,吹吹就不疼了。”
温热的气息透过纱布,传到伤口上,带来细微的痒。
沈郗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望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心里那个原本已经做好的决定,开始动摇。
她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挣扎了很久,还是选择坦白。
“其实,”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愧疚,“她伤得比我更严重。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小梧桐愣住了。
她眨着大眼睛,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好一会儿才问:“站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能躺着,不能走路,不能跑跳,不能像以前那样活动了。”
沈郗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心里:“对不起,小梧桐,我伤害了你妈妈。”
“你以后要是想怪我,怨我,恨我,我都不会有怨言。这是我该受的。”
孩子懵了。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着沈郗的病号服衣角,眼睛盯着纱布上的那一小块血迹,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复杂又残忍的现实。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走廊里遥远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小梧桐才抬起头,看着沈郗,很认真地问:“如果当时你不保护自己,是不是会变成她那样子?”
沈郗怔住了。
她看着孩子通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清澈。
她缓缓点了点头:“嗯。”
沈郗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楚。
是的,如果没有孟夕瑶,没有小梧桐,她或许早就被那些黑暗的过往吞噬,变成和顾海一样扭曲,疯狂、活在怨恨里的行尸走肉。
是她们拉住了她,把她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不代表,顾海对她的伤害是不存在的。
既然顾海想毁了她,那么她就会毁了顾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家训。
“那就没事啦!”小梧桐松开眉头,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呀,保护自己没有错的。”
她凑近沈郗,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小声说:“你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坏坏的孟谦竹欺负我吗?”
“你当时教我,要勇敢保护自己,不能让别人欺负。”
“你说,如果别人打你,你要打回去;如果别人骂你,你要骂回去。你现在也是在保护自己呀!”
沈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抱住小梧桐,把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肩膀微微颤抖。
“谢谢你,小梧桐……”她的声音哽咽,“谢谢你……愿意理解我……”
孟夕瑶一直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也红了,孟夕瑶温柔地笑了一下,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将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揽进怀里。
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病房里那股消毒水的冷冽气味似乎都被冲淡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郗住院观察了三天。
伤口恢复得比预期要好,没有感染迹象,红肿也在慢慢消退。
周医生来查房时,看着她的伤口记录,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出院了,记得按时换药,别让伤口沾水。”
恰好也是这天下午,四姑姑沈韶云来看她。
孟夕瑶很体贴地走出了病房,将这里让给了她们姑侄二人。
“恢复得怎么样?”沈韶云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沈郗缠着纱布的手上,“还疼吗?”
“不疼了,恢复得挺好。”
沈韶云点了点头,说:“我给你带了点鸽子汤,你喝一碗吧。”
话音落下,跟在沈韶云身后的助手提着一个双层保温桶,放在了床边柜上。
打开盖子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沈韶云脸上的表情。
沈韶云舀了一碗,递到了沈郗嘴边:“来,喝一口。”
沈郗低头,就着她的汤勺,小口喝着。汤很鲜,带着药材淡淡的苦味,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沈韶云喂她喝了两碗汤,直到沈郗说不完了,她才放下汤碗,斟酌着开口:“你六姑姑和顾海……那边有消息了。”
沈郗闻言抬起头。
“顾海彻底瘫了。”沈韶云的声音很平静,但细听能辨出一丝复杂的疲惫,“颈髓损伤严重,医生说,神经修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这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