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无情道师姐抛夫弃子(338)+番外
李杳问。
“看过了。”霜袖道,“要是疼,便只能用止疼药,等日后新牙长出来便好了——你不知道这件事?这事不是许月祝告诉你的?”
霜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诓我?”
“不曾诓你,你主动交待的。”
李杳坐在木桌前,嗓子有些干涩。
霜袖气得脖子上长出了鳞片,扭过头不看李杳。
李杳拎起桌上茶壶,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除了此事,可还有其他的事?”
霜袖小声嘀咕:“谁知道你说的什么事,等会要是又诈我怎么办。”
她梗着脖子,“有事你直说,老……我猜不出来。”
李杳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在虚山应该是没有受到欺负。
虚山的捉妖师自视甚高,对着这样的小妖,要么一击毙命,要么压根不放在眼里,还不至于刻意为难她。
“我遇见曲牧了。”
霜袖脖子僵了一下,她看向李杳,“他可是问起老娘了?”
“他问你是不是还活着。”
“老娘当然还活着,还要活得比他久。”
霜袖揉了揉发僵的脖子,看着李杳道:
“要是下次他再问起,你便说我死了。”
李杳端着茶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你不喜欢他?”
霜袖听见这句话,有些纳闷地看着她:
“你不是修无情道么?怎么还懂这些?还搁中间当上红娘了?”
李杳:“…………随便问问。”
“别问了李杳,咱能当朋友是因为什么?因为咱俩臭味相投,无情无义,除了自己,谁也不爱。”
“——也不算谁也不爱,你当时爱溪亭陟爱得要死要活的,但是走的时候不也很爽快吗?还把人家送你的镯子都丢了。”
李杳尚且是人族,是溪亭陟光明正大的未婚妻,这样的身份都能受到捉妖师的排挤,何况她只是一只卑微又弱小的四脚蛇妖。
“无爱一身轻,老娘自在惯了,不喜欢有人管着。”
霜袖道。
李杳垂着眼,霜袖的话她听见了,也确实像一只利箭划开云层,让她有过短暂的清醒。
她看着桌上的静心咒,手指捋直微卷的书角。
她知道她现在不一定是清醒的,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的心脏空了很大一块,她要把这一块补上。
第276章 福安。
276.
“爱之深,则为之计远。”
许亚睁开眼睛,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冻结着深蓝色的鸢尾花,如同漆黑的墨水倒进了蓝色的冰川里。
“他定性不足,日后在捉妖师的路上走不远。”
水镜里的李杳看着她,“这与你何干?”
许亚没有说话。
李杳道,“许亚,他不是我,不需要有多好的定性和修为。”
许亚觉得她很可笑,“你怎知他不想成为世间最厉害的捉妖师?他有卓越的天资,有可以渡劫的赤魂果,他和你一样,都有成为化神期捉妖师的资格。”
“他现在年纪尚小,尚且不明白化神期捉妖师意味着什么,可倘若他有一天明白过来,明白你让他儿时碌碌无为,让他浪费了大把的修炼时间,你怎知他长大不会怨你?”
许亚看着她,“李杳,你不是他,你不想要的,或许是他想要的。”
李杳也同样觉得许亚可笑。
她明明深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也明白她想要的不是李杳想要的,可是她还是将不管不顾地将李杳养成了她心目中的模样。
“他现在想要的只是长大。”
李杳手里把玩着一条白色的绸布,她看着手里的白绫道:
“若是他不能如同他所想的那样长大,不如去和他阿爹团聚。到了地底下,他阿爹总能教养好他。”
许亚看着她手里的白绫,扶着桌子的手颤了一瞬。
李杳曾经崩溃过。
在十一岁那年,她潜入湖底,白绫的一端系着石头,另一端绑着她的脚腕,差一点就在湖底咽了气。
许亚知道这条白绫的存在,却一直不敢直视这条白绫。
这条白绫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养出了一个疯子。
一个不想活不顾任何人的疯子。
她看过李杳的记忆,看见过李杳系白绫时平静的神色,那副神色,没有解脱似的的欣喜和急切,只和她平时抄书诵经的神情别无二致。
对于她而言,死亦不是解脱,但是她还是将白绫系在了湖底,静静地沉在水里两天,看着湖面的莲叶,看着从莲叶里裂帛而出的日光。
许亚永远也不知道李杳沉在水底,感受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单纯觉得人生无趣,还是想用死来威胁她。
许亚闭上眼睛,将眼里被震慑的一抹恐惧藏去之后才看向李杳。
“你若真的下得去手,便不会至今还没有对我动手。”
她知道李杳恨她,也知道倘若没了银丝蛊和两个孩子,李杳迟早会对她出手,但是李杳一直在忍。
既是为了两个孩子,也是为了人族。
倘若她对许亚出手,斗得两败俱伤,人族便斗不过妖族。到时候人族结界破碎,妖族大肆进攻人族,无论是普通的凡人,还是两个孩子,亦或者是像霜袖这样的小妖,都只会活在恐惧之中。
许亚看着她,“日后他十日来随我静坐一次,其他的事我不会再管。”
*
另一边的水上阁楼,已经熄了灯的房间很黑,黑漆漆的床帐里响起了一丝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