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旧友总对她明撩暗钓(17)
表面:“赊个锤子,一榔头敲晕你。”
贺舒伶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苏妤梦甩开她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转身一把夺过贺舒伶的房卡,然后到进门处将房间的灯和空调打开了:“我不明白,进入睡眠之后不都一样是没感觉的吗?我在不在你身边能有什么区别吗?”
不讲情面是她对贺舒伶最大的尊重,作为暗恋者,她最低的底线就是不在贺舒伶不知情的情况下占她便宜。
然而贺舒伶的状况非常不对劲。
自灯打开之后,她的右手臂就一直搭在眼睛上没有移开。
开始苏妤梦还以为她是不想面对现实,又或是自己的态度惹她生气,致使她不想搭理自己。
可是,当她再仔细看的时候,苏妤梦却注意到雪白的床单上贺舒伶脑袋附近的地方出现了一小块深色。
她、她哭、哭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苏妤梦诧异不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半天都没想起该如何说话。
怎么会……
她自认说的不是什么过分的话,语气中也没有表达指责和不悦,她只是想让贺舒伶别纠缠她不放,这种类似的话年少时也说过很多次……
该怎么办?
她没想弄哭贺舒伶,虽然划清界限必定会使想与她亲近的贺舒伶难过,但她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让一个心理成熟、应当坚强的成年人落泪是何等罪行?
要进行补救吗?
还是借此机会一刀两断?
天呐……为什么才刚重逢就又要说道别?
苏妤梦心想,我怕不是疯了吧?
愣在原地无济于事,苏妤梦尽量放软了声音:“灯,是不是太刺眼了?要不我还是关了吧?”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这样跟推卸责任有什么区别?贺舒伶遮住眼睛明明不是灯的问题。
可是要如何哄好一个在哭的人?
面对哭泣的贺舒伶,苏妤梦不是没有经验,但她回想从前,自己好像只会跟她讲道理,将错误从贺舒伶身上撇清,好让她放松,然而今天这个情况是要让她苏妤梦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吗?
她的确脱不了干系,但想要离开是她的错误吗?不想借朋友的身份轻薄贺舒伶是她有问题吗?
苏妤梦又想,我果真不适合谈恋爱。话说得是漂亮,事做得是一塌糊涂。
她不是能随便妥协的人,不可能为了情感而抛弃傲气向别人低头。
还是算了吧,她还是走了吧……
反正,贺舒伶明天会振作起来的吧……
“妤梦……”
正当她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贺舒伶突然用沙哑的声音呼喊了她的名字。
苏妤梦无法装聋作哑,或者说,下意识她就回复了一声:“嗯,我在?”
贺舒伶:“我想你了。”
“……”苏妤梦心上的枷锁颤了一颤。
“十年前,从出国之后的每一天,到现在,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不要说了……
“想到你的时候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反抗到底,后悔为什么会向母亲低头,后悔为什么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伤害她,又不离开你。”
醉语的人口齿不清,隐忍的哭腔闻者心痛。
“……这不是你的错。”
苏妤梦的手逐渐攥紧,双腿渐渐失去了移动的力气。
“我不想伤害母亲,也无法忘记你;我不想离开你,也不能不顾我妈的想法。”
抹了一把泪,贺舒伶放下了遮丑的手,露出了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苏妤梦:“妤梦……你不用帮我开脱。我知道的,我的成绩在国内国外能上的大学水平都差不多,没有说出国就一定能更好。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如果我坚持了自己的志愿,我就可以和你报考同一所大学……”
流畅说出的话像是在心里准备了许久,苏妤梦仰着头阖了阖眼,轻声问:“……你很想和我在一起吗?”
贺舒伶:“非常非常想……”
“还是说,只是因为在国外没有遇到过比我待你更好的人,所以你才开始怀念?”
被打断了自白,紧随其后的诘问是无比冷漠的语气,贺舒伶似是没料到苏妤梦会如此绝情,原本憋红的脸色嗖一下就白了:“妤梦……”
“一开始说明白比较好。”苏妤梦面无表情地揪紧了衣角,她将灯光调暗了些,再走到床边坐在了床沿上。
贺舒伶在她过来前就已经支起了身体,顶着受伤的悲痛表情给苏妤梦腾出了位置。
揉着太阳穴,苏妤梦努力保持声线平稳,直言道:“你知道我对感情很较真,我连一个……朋友都没谈过,除你之外,同龄人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陆晴,而你在我心里的身份和十年前是一样的。所以我说话比较直白,是因为对象是你,因为我不想在我们的事情上马虎。贺舒伶,你想怎样我都行,但我也很想知道,你能不能承担得起我的真心。”
“……”这回换成贺舒伶沉默了。
矛盾会积少成多、积怨成恨,总得有谁当这个恶人开辟出一个发泄口。
“你说,让我不要因为你的身份就疏远你,那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真实的想法?”不容贺舒伶拒绝,苏妤梦就严肃道:“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不是谎言,我的确能理解你的理由,也绝不会因为贫富的差距就抬高你的地位,或是降低我的姿态。我和你是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平等的、互帮互助的,但是绝对不能有金钱上的纠葛。”
贺舒伶张了张嘴,欲要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