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里有诡(14)+番外
“怎么了,”甘露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友,“别用这种叫魂的方式叫我好吗?”
陆绮放低声音:“你早上和新来的一起过来的吗?”
“她是我们家新邻居,早上遇到一起过来了,”甘露说,“我们家对面空了挺久,最近房子又住人了。”
甘露又补一句:“别叫人家新来的,座位表上有名字。”
“知道了,”陆绮语气犹豫,“我就是有点意外,新同学看起来……挺特别。”
陆绮说得委婉,江未眠的表现何止是特别,转进来两三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周公畅谈,以后脑勺示人,凭一己之力孤立整个班。
全班只有甘露和班长跟她说过几句话。
班长也只是在收发东西时得到一个音节的回应,从未成功开启过第二轮对话。
去社会化相当完美的同学。
“其实你正常音量也没什么,”甘露故意用气音说,“我们现在离她十万八千里远呢。”
“我这不是心虚吗,总觉得背后议论人家。”陆绮恢复正常音量。
甘露把英语卷纸收了起来,掏出地理练习册,准备继续埋头苦写。
她变魔法似的拿出来两张数学卷,对着陆绮一指。
“刚从办公室拿的,热乎着呢。”
一张勾画的乱七八糟,但接近满分,另一张虽不潦草,正确率却惹人怜爱。
“什么时候我们能停止这种我拿英语折磨你,你用数学折磨我的苦日子。”陆绮一边对照着甘露的卷子订正,一边哀嚎。
甘露摇头:“道阻且长啊同学。”
晚饭时间夹在两节自习课中间,是个时间不短的小课间,陆绮和张翔宇去操场散步,甘露懒得夹在她们俩中间当电灯泡,随便买了杯粥一个人回了教室。
她喝了两口,皱眉捏了捏手里的一次性粥杯,纸杯边口和盖子错开条缝隙,她干脆掀开盖子,把吸管抽来搅了两圈。
再尝一口,还是没味道。
今天阿姨忘了放糖。
“怎么了?”江未眠注意到甘露的动作。
周公的vvvvip用户今天难得没去捧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根铅笔,笔耕不辍地勾勾画画,时不时换根型号不一样的铅笔。
“阿姨没放糖,”甘露又喝了一口,“喝着没味道。”
江未眠空着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一番,抛过去一样东西。
甘露接住。
“这是什么?”
“绿豆糕,齁甜,你把它当成糖加进去试试。”
这个提议勾起了甘露的兴趣。
绿豆糕大概是糕点铺现做的,保质期只有短短五天,一打开包装就可以闻到股甜腻味,甘露隔着包装袋子把绿豆糕捏碎,泡到粥里,本来不算浓稠的黑米粥变得绵密丰满。
甘露尝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
豆沙馅散开后,甜味完美地融入粥里,散不开的酥皮反倒像丰富了口感与层次。
她赞叹道:“你是天才吧。”
“谢谢夸奖,”江未眠也拆了一包,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你喜欢就行。”
“这是哪一家的啊?”
江未眠拿出张小票,眯着眼端详,说道:“小票上的字磨花了,看不清店名,就在上学路上,十字路口。”
“那家啊,我知道,”甘露把盖子和吸管归位,“他们家鲜花饼很好吃,但没吃过绿豆糕。”
“新品,买五送二。”江未眠低头继续写写画画,“估计是研发失败品大甩卖,甜过头了。”
甘露有些好奇江未眠在画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多问。
“吃晚饭了吗?”她试着找话题。
甘露没见过江未眠去食堂,这人似乎进化掉了七情六欲,满心满眼只剩下对睡眠的渴望。
“不饿,天天睡觉,也不消耗能量。”
您也知道啊。
甘露点点头,努力思考怎么接下话茬。
十字路口捡到江未眠好像是一场梦,随后两人的关系恢复到不瘟不火不太熟的状态。
甘露不明白江未眠怎么想,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甘露很少会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感到无措,江未眠是甘露社交圈里从未有过的类型。
白天的她和夜晚的她像两个人。
晚上的她要更灵动,可能是睡醒了,情感随着睁开的眼皮流回来,也有可能是当时生着病,脆弱的人她总归更像人些,白天的她就像一片摊着的皮。
粥喝到一半,江未眠收起纸笔,她的桌面是标准退学风,桌皮下面压着课表,桌角放着个金属笔筒,里面插了三根铅笔,一根黑笔。
除此之外空荡荡,干净得像只是来串个门,随时准备消失。
江未眠从空荡荡的桌兜里拿出个书本大小的枕头,拍匀里面的棉花。
枕头是用旧了的,布面微微发皱,纯白底上,蓝色线条简单勾勒出一尾小鱼。和江同学的气质莫名相合。
江未眠用胳膊环住枕头,侧脸轻轻压上去,细碎的发丝盖住了小半张脸,呼吸放缓。
甘露掐着表,不到五分钟,江未眠的呼吸变得轻柔有节奏,估计是见着周公他老人家了。
甘露有些郁闷地用吸管磨牙。
真是让人嫉妒的睡眠质量。
挺好,不用想话题了。
晚饭过后,垃圾桶里塞满了塑料袋子,五颜六色的饭盒和纸杯堆成了一座小山,甘露把空粥杯和绿豆糕包装袋稳稳地摞在垃圾山上,垃圾山海拔上升而屹立不倒。
完美。
老李上课前五分钟进班,后脚外带着在操场遛弯消食的陆绮和张翔宇,在老李似笑非笑,耐人寻味的眼神下,两个人一脸心虚地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