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里有诡(29)+番外
我有点烦躁,她不应该过来,我顾不上她,我甚至顾不上我自己,很少有人清醒知梦,这是大脑的一种机制,我也一样。
那种下坠,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全身器官都在叫嚣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如果她是个真人,她绝不会想试的。
她没说几句话,这个梦已经濒临崩溃。我手心里还留着她的温度,下一秒,我在自己的卧室里睁开眼。
2019.1.20
“文字会有感情。”
教语文的老太太这样说。
她说话很中听,所以我多少会听进去一点。
最近过得格外顺畅,没有噩梦,没有看不见的鬼魂,不会走着走着眼前一扭曲,像半瞎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真是和平又稳定。和平万岁。
翻了翻日记,居然写了不少,我当初连自己什么时候买的本子都不记得,也许最近可以把之前的事情补一补。
用上那种,有感情的文字。
只是日期该怎么标,又成了问题。那就不标了吧,说不定看起来会像一篇第一人称的诡异小说。
2019.1.23
人和魂其实很好区分,魂是半透明的,人是实心的,就像某些人鬼情未了电视剧里的特效,第一个想出这种特效的人是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今天没去学校。早上犯病了,头晕得厉害,近处还能看清,一旦超过一米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四面八方像有无数条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非常糟糕的状态。
如果这真的是路,那是给谁走的呢?
反正不是给正常人。
2019.1.30
和卷卷吵架。
她又闯进我的梦里。我的梦里能有什么好事,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过来串门。笑得傻乎乎的。
梦里,一个男人被楼顶掉下来的花瓶砸烂了头。卷卷试图上去提醒他,花瓶差点也砸到她!
我有点生气地告诉她别这样干了,看着就行了。
“只是提醒他一下啊。”
“那是假的!这里都是假的!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用的!”
“说不定连你都是假的!”
说完之后我闭上了嘴,好像被剥夺了用语言表达的能力,卷卷楞楞地看着我,她哭了。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她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朋友,想挽回这段关系,我最做点什么,无论是什么。
但是就像我说的,我更习惯一个人,毫无社交能力。
但总不能让花瓶砸到她吧?!
我没错!
2019.2.10
终于和她说上话。
她每天躲在树林里,她待在这儿的时间比我长。如果卷卷执意要躲,我肯定找不到她。
她带我去她新发现的山洞,兴致勃勃的,好像之前那场争吵从没发生过,直接接着以前的日子继续过。
真是高明的逃避手段。我还以为她会是更愿意坦诚的那个。
“要谈谈吗?”卷卷说。
好吧,原来只是想让我跟着她走而已。
说实话,我至今都不太清楚,我们俩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好像我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她就像接待客人一样接待了我。
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她甚至进过我的梦,隐约知道些什么,却从来没有正面问过。
我一直觉得她心很大,海阔天空,如果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卷卷肚子里可以放下一整个星际舰队,这句话可以这样用吗?应该差不多吧。
“你相信鬼魂吗?”我问道。
我坐下来,从第一次见到鬼怪的记忆说起,一个很长的故事,覆盖了我的童年和未走完的少年时期。讲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到现在也摸不清这里天黑天亮的规律。
最后,卷卷认真地告诉我:“我是真的。”
怎么能不信她呢?
第19章 梦醒
“你是吗?江未眠?”
甘露问道。
她的声音如此遥远,像在天边,像在水下,反正不是在她身旁。
“是我……是我……”
江未眠回答。
无论曾经表现的多么从容,这层假面彻彻底底被撕扯掉了,像是从灵魂深处拽出了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露出阴暗柔软的内里。
江未眠不喜黑暗与无边的噩梦,但她更无法忍受美好的回忆,找到她,把她彻底吞没。
她脚步轻浮,好像飘在大气稀薄的云端,她不得不谨慎地迈出每一步,云层坠落,直向大地的风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看,是安宁的彼岸,还是噩梦的深渊?
“你怎么在这里?”
“你想起了吗?”
“你还好吗?”
无数问题涌向唇边,江未眠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却停下,只是抿成一条紧绷的,发不出任何音的直线。
她没有想起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冉冉升起,堂而皇之地占据江未眠的大脑。
她用小心翼翼带着怀念的眼神看向甘露,像是怕戳破一个易碎的泡泡。沉默着,等待着问题的答案。
这里没有大火,没有横跨了几年的分离,她和甘露稳稳地存在于此,美好地就像十字路口蛋糕店里的鲜花饼。
甘露若有所感般抬头,猛然撞进颇为丰富的眼神。
甘露蓦然想起了曾在楼上眺望过的背影,与眼前的场景交错,重叠,再次显现出的惊鸿一瞥,好像是她翻过了浓稠的黑夜,从高高在上三楼来到了那个孤单的影子身边。
甘露出声了,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委屈,低低地问道:“江未眠,你发现我忘了你的时候,有没有难过啊?”
江未眠猛然松一口气。耳边还是女孩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像风吹起来般轻柔,她厌厌地垂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