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里有诡(9)+番外
张翔宇很不屑:“啧啧啧啧啧。”
“再啧?”
“不敢,您饶命,”张翔宇吐槽道,“您这真够唯心的。”
“有用就行。”甘露笑得意味深长,“话说你待遇高着呢,她帮你带早餐都直接放书包里。”
“她都不记得那是谁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
张翔宇挑眉,张了张嘴但没落下话音,半晌才问:“她记得啊?”
甘露笑得更意味深长了:“你怎么知道她记得呢?”
“你耍我呢?”张翔宇叹了口气,“不聊了。”
甘露笑出了声:“您走好。”
生活一规律,时间就会莫名快起来。
上课,下课,写作业,交作业……循环往复,甘露觉得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太阳已经落下半边了,天空染成淡橘色。
她从桌缝里掏出来张黑色折叠凳,撑开,在更高的木凳上垫本书当桌子。
人一坐下去,矮了不止一星半点,只露出头顶一小卷毛。
老李算是比较开明的班主任,十一班学习氛围也放松,早读和自习不必死守在固定的坐位上,可以随便走动,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坐到讲台上都行。
甘露偏爱小凳子,缩在课桌和墙组成的半封闭空间,被包裹起来时会让人有沉进去的感觉,能静下心,顺便放松僵直了一天的背。
她拉了下陆绮的衣角:“你看见过我的数学卷子吗?”
“哪张?”
“新发的难度特别大那张。”
陆绮回想了一下,说到:“我好像借过,但订正完之后还给你了,你是不是又随手塞哪了?”
“是吗?”甘露没有整理试卷的习惯,没用的试卷直接扔掉,有用的随手塞到抽屉里或者夹在书里,“找不到了,我还有题没整理。”
陆绮问:“要不你用我的?”
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夹着数学卷,在甘露面前晃了晃。
“是这张吗?”江未眠低头垂眼看着甘露,语气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甘露……黑月亮模拟卷一?掉到后面了。”
“谢谢,”甘露接过试卷,这张卷确实是她的,她习惯在试卷上直接打草稿,因此卷面看起来比较杂乱,也很有辨识度。
甘露在抽屉里翻找出两页纸,抬头看向江未眠,“同学,这是我们班的课表和作息表,班长让我转交给你。”
江未眠和甘露对视一眼,江未眠眨眨眼睛,像是瞬间定住了一样迟疑了几秒,两张纸在空中不尴不尬地停留。
在甘露即将出声询问前,江未眠接了过去,甘露低下头研究数学题。江未眠带上副无框眼镜。
眼前顿时高清。
女孩的面孔也清清楚楚落在眼前。
江未眠有些恍惚,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层层叠叠的梦中梦,以为自己醒来,但实际依旧沉溺其中。
不然怎么会见到她?
卷卷?
第6章 偶遇
间或几家小店点着暖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汽车飞驰而过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在夜里拉出长长的尾音。
甘露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回去不到二十分钟。
她从小在这里放养长大,一砖一瓦,一店一铺闭着眼都能摸清。
夏天的风似乎永远有独特的味道,干燥和清爽并存,带着夜晚独有的凉。
甘露骑着车转过拐角的十字路口,白炽的灯光把柏油路照得发黑发亮,像泼了一层冷墨。
她本该右拐,看到那颗年龄过百,盘虬卧龙的老树,顺着直走两条街就是自家老小区的大门。
如果没有在半路遇到江未眠。
新同学啊。
绿灯闪烁,甘露到达路口前,红灯亮了起来,倒计时足足两分钟,她捏了捏车闸,安静停下。
江未眠身着一件衬衣,颜色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白炽灯光在她身上描出一道冷边,让她看起来瘦了一圈,单薄的背,纤瘦的腰,像一张快要碎了的白纸。
那一刻,一种紧紧攥住甘露喉咙的感觉让她忘记了怎么呼吸。
大概正是因为忘了怎么呼吸,所以脑袋缺氧,话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鬼使神差地,甘露叫住了她:“江未眠?”
话说出口后甘露就有些后悔了。
她没把握江未眠记不记得她,毕竟江未眠转过来这几天只顾着睡觉,正常社交几乎为零。
不记得就尴尬了。
江未眠缓缓回过头。
甘露先撞上一双木然的眼睛,如同蒙着层磨砂的玻璃,眼神涣散,落不到实处,她的眼睛转了两圈,像是刚刚感知到甘露的存在,目光轻轻定在她身上。
空洞的眼神看得甘露有些后颈发凉。
甘露和江未眠并不相熟,充其量只说过一句话,叫过江未眠的名字后,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像是掉帧的电影,卡在原地不动。
缺德地图按下了缓冲键。
“前方前进150米后左转。”
缺德地图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打破僵局。
“你……”
“我迷路了,”江未眠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可怜巴巴的软意,“甘露,能指个路吗?”
“行,”甘露点点头,“我送你吧,要去哪里?”
江未眠报出了一串地址。
甘露微微一怔,和她家的地址完全一样,楼栋楼层都相同。
想到最近新搬来的邻居,大概是江未眠,这样说来她们两个还挺有缘分,既是前后桌,也是新邻居。
“上来吧,”甘露拍了拍她的后座,朝江未眠一笑,“我们顺路。”
江未眠说道:“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