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两侧，大片的鸢尾花随风摇曳，美得如梦如幻。

即便只是剧场的外围长廊，这里依旧装潢得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格调。

果然，血族真有钱呢。

换而言之，陛下也很有钱。

他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 ，会喜欢她的礼物吗？

她的付出，真的不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吗？

她看着地面发呆，直至灯光下多了一大片阴影。

“哭了？”

林靥星愣住，下意识往后退，想要看他的脸。

这动作却被乌瑟误会成退缩。

她想远离他。

原本被压抑住的残暴瞬间占据了他的情绪。

少年的眉骨上抬，戾气横生。

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看向他。

林靥星不明所以，顺从他的力度抬起脸，银瞳中倒映他的面容。

干净纯粹，毫无动摇。

乌瑟的视线剖析着她，像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的每一瞬神态变化。

林靥星抿了抿唇，不明白他的审视从何而来。

像最多疑的情人，时刻怀疑她的忠诚。

可在这段关系里，他分明才是那个掌控她情绪的刽子手。

林靥星攥紧手中的花，没有后退，死死盯着他。

乌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地描绘着她的眉眼、唇瓣和脖颈。

青苔蔓延在石上，生机勃勃的山林气息在她的血液中苏醒。

她的血气变得更加诱人了。

像逐渐打开的宝藏，热烈地邀请他去品尝。

在昏暗的长廊中失去文明的掩盖后，两人的对视变得像野兽的撕咬。

乌瑟轻笑，玩味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忏悔？”

他的手指往下移，掐住她的咽喉。

“比起忏悔，更像是准备咬我一口呢。”

咽喉被束缚的感觉不算好，但林靥星依旧没有畏惧。

她回望他。

银瞳中只有他一人。

被掐住咽喉的猎物温顺地说道：“那我可以咬你吗？”

堪称冒犯的词句，被她用最乖顺的语气说出来，带着微妙的天真。

乌瑟笑了起来，松开了她的脖颈。

“你的胆子可真大。”

林靥星摸着自己的脖子，鼓了鼓腮帮子。

都给他掐了，为什么不能让她咬一口？

太不公平了。

好吧，暴君从来不讲究公平。

她叹了口气，把花递给他。

“这是道歉的礼物。”

曼珠沙华在月色下越发迷人，摄人心魄的艳色蛊惑人心。

少年看着手中的花，发出轻笑。

林靥星疑惑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喜欢。”

他的回答刚让她放下心，突然之间，他俯下身来，大片的曼珠沙华隔在其中。

他隔着彼岸，吻了她，

甜腻的气息在唇齿之间交融。

曼珠沙华在亲吻中逐渐消失，变成了血。

令人心惊的诅咒顺着鲜血流入咽喉，被他吞咽。

浓厚到惊人的生机和死气交汇在一起，足以将普通的血族置于死地。

但对正在转化中的乌瑟而言，却是极致的美味。

扭曲的爱欲在鲜血中流淌。

血族之王的瞳孔变成了鲜红色。

“你想束缚我。”

他轻声说道。

林靥星只觉得口中都是血，正懵懂哪来的血，就听到这话。

她差点跳起来。

“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林靥星攥紧他的衣袖，激动地说道：“我才不会这样对你！”

她绝不会。

绝不会束缚自己所爱之人。

乌瑟看着她，鲜红色的眼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林靥星恍惚间看见另一个人。

少女穿着古嫁衣，正看着她。

那是谁？

她看着自己的手 ，轻声问道：“我是谁？”

鲜血逐渐爬上她的裙摆，洁白无瑕的肌肤寸寸裂开，生机从少女的身体中倾泻而出。

她如破碎的神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手指按住她的后颈，乌瑟无视了那诱人的生机，用神语说道：“你是林靥星。”

“我……是……林……靥……星……”

“你是我的狗。”

是啊。

她是林靥星。

她是他的狗。

崩溃的肉身重组，少女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天真地看着他。

“陛下，你喜欢我送的花吗？”

乌瑟抚摸她的脸，像在抚摸一尊碎裂的瓷器。

“喜欢。”

他突然的直接惹得林靥星发愣。

“那就好？”

乌瑟捏了捏她的脸，漫不经心地说道：“走吧，小可怜。”

林靥星：“诶？”

她什么时候成小可怜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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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靥星（自以为）：忠诚的舔狗。

林靥星（实际上）：（束缚）（诅咒）（阴暗）（疯狗）

第88章

林靥星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大概是因为可怜这个词本身，意味着对自我处境的敏锐。

知道痛，所以可怜。

如果一个人无知无觉，像是石头一样， 要有裂缝才会惊觉“啊，原来我受伤了”。

这样的人， 能称之为可怜吗？

有谁会去怜悯一块石头呢？

“我不可怜的。”

小声的反驳弱弱响起，落进乌瑟的耳中。

他停下脚步， 她一个没注意， 撞了上去。

像撞到一堵冰冷的墙上， 撞得她生疼。

林靥星捂住鼻子，嗡嗡说道：“对不起。”

“手拿开。”

他不耐烦的命令声落下， 她乖乖地放下手指， 不知所措地垂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