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清除计画(292)
小郭对此感到安心。
他告诉自己,这是专业。这是分工。这是正常的组织运作。
——反正,肯定不是狐假虎威、欺软怕硬。
直到现在。
要是真的是尚武杀了人犯了事,画廊背上骂名不说,肯定会有许多过往那些被压下来的黑历史趁着舆论死灰复燃!
会有很多有的没的哪怕是小的一点点的事情都会被拿出来讨论...
那他会比自己负责的艺术家是个疯子遭受的打击更大!
——为什么?
小郭不去想为什么,他只知道在大家都说“姚婉婷可能是发了疯杀了人”的时候,内心的恐慌远远比不上发现大概率“原来是尚武杀的人”时那样,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
小郭的呼吸彻底乱了。
那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吸气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勒住了。
齐浩然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落在周淼肩上。
小郭整个人猛地一抖。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肩膀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
在周淼危险的瞪视中,齐浩然的声音不再冷厉起来:“我们需要证词,但更依靠证据,这个尚武,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次,她没有给他缓冲空间。这可不是选择题,也懒得搞那些暗戳戳的引导,直接直线出击。
小郭张开嘴。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沉默。
但沉默没有持续。
因为哪怕他和尚武是这个画廊里唯二的两个男人,他也不能为了另一个男人,让自己变得更可疑啊。
“他…他退伍…”小郭的声音发颤,“是因为精神疾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也意识到自己越过了某条界线,可是已经来不及收回。
齐浩然没有打断。
小郭只好继续说下去,一惯地打着转转:“他平时还好…真的还好…”
这是典型的缓冲句,为接下来的“但是”做准备。
“但是他需要吃药。”
“治疗...躁狂症。”
周淼的目光微微一动,和齐浩然对视商。
躁狂症啊。
这解释了很多东西。
冲动,控制欲,极端端秩序感,以及——
暴力阈值的不稳定。
小郭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和死者小江…起过好几次冲突。”
齐浩然立刻抓住重点,追问道:“什么冲突?”
小郭舔了舔嘴唇:“他说…他说那个人是小白脸。”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不像他一样,是个‘真男人’。”
太典型的身份威胁性敌意了。
当个体的自我价值依附于某种身份认同时——军|人、男性、秩序执行者——任何挑战这种身份的存在,都会被视为威胁。
而死者。
年轻,漂亮——也许还多上一条,和姚婉婷保持着亲密关系,甚至于说是被姚婉婷玩弄于掌心。
这让尚武无法忍受。
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对讲机再次,响起。
“齐姐!”声音急促。
“这个保安——他在往外撞!我们暴力压制他吗?”
“不然呢?你是警察!”齐浩然骂道。
对面来不及按断连线,着急忙慌就是一阵杂音。
监控室里,几分钟前,尚武正慢步向出口方向移动。
他的气息出奇的平稳。
对,不能急,要慢慢的...可是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大门。
这不是正常离开的步伐,而是逃跑前的控制。
他没有跑。因为跑,会引起注意,他只是走着,休闲自在,像什么都没发生。
对,要慢...不,要快...她们要发现了!
“监控果然被覆盖了,负责人是谁?!”
“就是他啊!”
遭了。
没跑成。
监控的事,暴露了。
遭了遭了遭了遭了遭了。
恐慌发作。
他的视野开始收缩,然后是耳鸣,眩晕,他的大脑不再能区分环境角色。
然后就是那平时也不怎么压制的暴力行为彻底冲破控制线,他完全忘了面前这些高壮的女人可是警察。
他猛地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警员。第一下,动作太用力了,警员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一步。
尚武吃到了甜头,越发有自信往外面跑。
吓唬女人、欺负女人、都不管用后再打女人,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下一秒他就被反应过来的警员一拳击中下腹,牢牢按在地上。
被这样按倒后,他的身体协调性立即开始崩溃,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小腿也开始抽搐。
等到周淼和齐浩然赶到的时候,他的嘴角正溢出白沫。
“他发作了!”有人喊。
“他什么情况?”齐浩然对着这个时候不吱声了的小郭吼道。
小郭却变成了鹌鹑,讷讷不能言。
周淼左顾右盼片刻,看向走廊另一端——是尚武的办公室。
“钥匙。”她说。
小郭愣了一下:“什么?”
“安保室钥匙。”现在在尚武身上找就太慢了。
小郭颤抖着翻找。难道他是想尚武脑损伤死掉吗?动作那么慢!
周淼不再和小郭费时间,走过去一脚飞踹就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房间很小。
整洁。过于整洁。
桌面干净得没有多余物品。
这屋子里还有一个监控,屏幕还亮着。
但周淼只扫了一眼屏幕就看向桌子。
躁狂症患者必须规律服药。
而尚武不可能把药放在显眼位置,因为这会暴露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