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绷带上的结，一圈一圈地让它散开，随着绷带的落下，粉嫩还有些渗血的皮肤出现在眼前。

脏衣服什么的顺手就收进空间，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沐浴。接好温水，把帕子打湿，她开始擦拭起来。

手中的帕子上绣着粉白相间的海棠花，温热的触感接触皮肤，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简封玥。

随着帕子从身上抚过，仿佛又回到了住院的夜晚。

“别动。”简封玥语气温柔，一如她轻柔动作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张茶旗身上的伤口。

而被擦拭的人有乖乖不动，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身上那并不清爽的皮肤让人更难受。

帕子先是轻柔地覆盖上整张脸，在黑暗中，她感受到手指从额头，一路到眼睛，再到鼻尖，轻轻地点了一下，擦过下巴后，眼前暂时恢复了光明。

她睁开眼，帕子随着手掌转移到脖颈，再往下滑落。温热的触感覆上那一团软肉，张茶旗瞬间僵直了身体，她看向简封玥的眼睛，对方的瞳孔反而无比纯净，就像那帕子上的海棠花团一般。

顺着那一点柔转两圈，另一边如法炮制，帕子又顺着身体滑落到结实的腹部。张茶旗一直很瘦，可这腹肌是哪来的？简封玥顺手按压两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抬头望进张茶旗的眼睛，她这才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她看。

简封玥扬起笑，手上的动作像在擦拭什么宝贝，她说：“放松一点，我应该没碰到你的伤口吧？”

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有强烈的存在感，但此时都比不过腹部的那一张帕子。张茶旗忍不住地把手附上去，没摸到自己的肚子，反而落在了温热的帕子上。

简封玥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掌，轻笑一声，手底下按着的腹肌更硬了。

张茶旗听到那笑声，触电一般地收回了手，简封玥顺利地继续擦拭。

等到正面全都清理干净，简封玥用薄被把人盖上，手扶着让人从病床上坐起来。

重新洗干净的帕子又覆盖上了后背。

张茶旗突然反应过来，前面自己明明可以擦到，为什么要简封玥帮她擦洗？

原本还残留了丁点的睡意此时彻底清醒，刚刚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简封玥看着昏昏欲睡，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的人，轻轻靠近人的耳边，身上没什么味道，但皮肤算不上干净，按时清洗有助于降低伤口感染的风险。

“我帮你擦一下，擦完了你就睡好不好？”

两个人都没意识到，异能者觉醒后会感染的概率大大降低。张茶旗都还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就软着声音同意了，她现在真的好想睡觉。

直到张茶旗拿帕子轻轻地在左膝处清理，轻微的疼痛从新生的膝盖处传来，她才回过神来，怎么自己又想到简封玥身上去了，哪怕外面正下着大雨，作为一名优秀的异能者，她现在肯定十分安全。

收拾干净后，张茶旗把研究所带回来的伤药粉末涂抹到膝盖上，重新包扎好。

把刚刚换下来的被淋湿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房间里，张茶旗走出去，顺着刚才过来的路往回走。

高炉内的环境比起外面更为闷热和干燥，那些工人仍和她离开时一样，挥舞着手臂。

冯盈一个人站在一旁，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看到张茶旗走过来，她脸上一笑，迎了上去。

“洗好了，没什么事吧？”

张茶旗摇摇头，她头顶上落的那点雨都已经干了，总共也没淋到两滴雨，她自己其实不太在意，主要是这些普通人害怕沾染到黑雨。

“还有铲子吧？”不想过多寒暄，张茶旗直入主题。

旧木棒拼接出来的铲子略显老旧，上面的残渣没有清理干净，但对接下来的工作也没有影响。

冯盈看张茶旗一言不发地铲起地上的燃料，她好奇地凑过去：“张小姐，你一个异能者，怎么会接下这种任务啊？”

异能者她也见了一些，几个不是风光满面的。

张茶旗撇了一眼她好奇的眼神，“缺积分。”

见那人眼里的好奇如火堆一般越烧越烈，她又多解释了两句：“太弱、太穷，完成不了好任务，只能做些简单的。”

除了腿站着有点累，动作略显单调外，这份工作对张茶旗来说确实很简单。

“啊，我还以为异能者们都在基地外风光潇洒呢？”冯盈年纪也才二十多岁，她能在基地做上这份工作，主要还是靠她——父辈的努力，她爸刚好在华城基地服役，丧尸爆发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基地。

张茶旗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开口说话：“有些异能者就死在基地外，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确实，但有风险也有收获嘛。”炉心的火照出来有些热，冯盈移了移位置，站在张茶旗身侧，挡住了一些火光。

“你一直在焚烧所工作吗，那应该看到过焚烧异能者的尸体吧?”

周围的几个工人被交谈的两个人吸引，时不时地望过去。

“诶，我可只见过像你这样活着的哈，”冯盈连连摆手，“我主要的工作地点也不在炉心，更别说看到那些东西了。”

在基地死去的异能者总共也没多少，且按照研究所的说法，都是即时焚烧，少有人看到倒也正常。

旁边的人见两人谈得起劲，她也是个多嘴的，自顾自地搭话：“可别说，我在这里工作好久，上次黑雨后，我也烧了不少尸体，还没哪一次碰巧撞见过异能者的身体。”

张茶旗眼里闪过一抹光，转过头去，旁边的女人显然是累着了，手臂动作比起她慢多了。张茶旗放缓动作频率，好奇询问道：“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