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猛地转过身，眼底压着一层细密的红血丝，“补课补到手拉手？苏妄，你是真单纯还是在跟我装傻？”

“你要是觉得我不专业，可以现在就撤掉我的男一号。”苏妄抬头看他，眼里那层死寂的灰还没散开，“没必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我也要面子。”

“面子？”谢砚辞冷笑一声，逼近他，将人按在门板上，“在谢园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面子？”

苏妄浑身一僵，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休息室外传来副导演敲门的声音。

“谢总，苏老师，张导说这一场戏得趁着光线还没变，赶紧开始，剧本围读会也准备好了。”

谢砚辞盯着苏妄颤动的睫毛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他泛红的手腕上虚虚掠过，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走吧。”谢砚辞拉开房门，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冷峻模样。

片场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折叠椅。

张导坐在中间，楚辞晚已经换了一身墨色的长衫，正低头研究剧本，见两人出来，他嘴角挑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小妄妄，手腕没事吧？我看砚辞刚才好像挺用力的。”楚辞晚合上剧本，站起身走到了苏妄身边。

谢砚辞还没坐下，听见这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不劳楚影帝费心，我的人，我有数。”谢砚辞在最内侧的位子上坐下，大长腿交叠，气场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辞晚笑了笑，没接话，直接拉着苏妄坐到了自己旁边，“来，咱们先走一遍这段长对话，这里的剧本我改了一下，我觉得你这里的感情爆发应该再收敛一点。”

苏妄点点头，打开自己的剧本，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对面那道刀子般的视线。

“这段戏，你得看着我的眼睛。”楚辞晚突然伸手，托住了苏妄的下心。

谢砚辞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妄像触电一样避开了，“楚老师，我自己来就行。”

“放轻松，你现在是林深寒，我是你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兄长。”楚辞晚并没有收手，反而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苏妄能感受到楚辞晚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这让他感到极其不适。

“楚教授，这段戏不需要这么多肢体动作。”谢砚辞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结冰，“剧本上写的是眼神试探，不是调戏。”

“砚辞，这你就不懂了，动作是延伸眼神最好的方式。”楚辞晚转头看向谢砚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小妄妄第一次挑大梁，基础不稳，我这个做前辈的，当然要手把手教。”

他特意把“手把手”三个字咬得很重。

苏妄坐在两人中间，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戏服底层。

片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你们看，谢总的脸色，那是想杀人吧？”

“嘘，小声点，我怎么觉得楚影帝是故意的啊，他平时对年轻艺人没这么耐心吧？”

“这苏妄到底什么背景，能让这两尊大佛在片场这么较劲。”

有几个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谢砚辞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辞晚那只不安分的手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只要楚辞晚靠近苏妄一步，谢砚辞就会找理由打断，要么是剧本逻辑有问题，要么是拍摄场景调度不合理。

整个片场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苏妄好不容易熬到了围读结束，他合上剧本，只想赶紧回房车休息。

“哎，苏妄，等等。”徐志玲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苏妄停下脚步，“怎么了？”

徐志玲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刚才围读的路透被发到网上了，你看看热搜。”

苏妄低头看去，微博上一个叫#苏妄楚辞晚片场亲密#的话题后面已经跟了一个“沸”字。

大段的照片都是抓拍的。

楚辞晚托着苏妄的下巴。

楚辞晚凑在苏妄耳边说悄悄话。

还有一张，是苏妄被谢砚辞拉着进休息室的背影，虽然模糊，但谢砚辞那股狠戾劲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评论区已经疯了。

“这修罗场我能磕一百年！谢总那是吃醋了吧？”

“苏妄这资源果然是睡出来的吧，两个大佬为他争风吃醋，牛逼。”

“楚影帝看苏妄的眼神好温柔啊，这就是救赎吗？”

苏妄看着那些恶毒的或者是荒谬的揣测，手指微微发抖。

“谁发的？”谢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声音就在耳边。

徐志玲吓了一跳，“还在查，应该是剧组里的群演或者是场务。”

“封掉账号，所有照片半小时内消失。”谢砚辞冷冷地下令，“周助，去处理。”

楚辞晚从旁边路过，手里优雅地挽着外套，“压热搜可不是个好办法，砚辞，这样只会让网友觉得苏妄心虚。”

谢砚辞转过身，“你想要什么办法？”

“大方一点。”楚辞晚对着苏妄温润一笑，“堵不如疏，咱们越是坦荡，流言就越少。”

楚辞晚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妄，“小妄妄，晚上还没吃饭吧？附近有一家私菜馆不错，我定了个位置，咱们顺便聊聊明天的重头戏？”

苏妄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谢砚辞。

谢砚辞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妄。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苏妄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周助就快步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