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的手指在纸页上压出一个褶皱，“您总是提林先生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楚辞晚轻叹一声，眼神落在虚空处，“你可能不知道，当初知珩想开个人画展，砚辞瞒着谢老先生，动用了谢氏整整三个亿的可支配资金。那时候他还没有掌权。全申城都在传，说谢砚辞这辈子都要栽在林知珩手里了，结果还不是分的干干净净，那你呢，苏妄？”

苏妄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拧了一把。

“那是谢先生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

“你真的没兴趣吗？”楚辞晚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知珩那时候喜欢吃云记的生煎，谢砚辞能让直升机跨城去接那边的厨师。现在他为你做的这些，投资剧组、全资赞助伙食，是不是觉得这些手段很眼熟？”

苏妄猛地抬起头，“楚老师，您想说什么？”

楚辞晚伸手去帮他抚平剧本上的褶皱，苏妄下意识地躲开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谢砚辞表达占有的方式是很单一的。”楚辞晚收回手，声音压低了些，“他在试着你身上复刻着当年对知珩的所有温柔，但是却不及当时的万分之一。”

苏妄感觉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褪去。

他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是这样的。可谢砚辞对他不就是这样吗？。

“楚老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妄握紧了拳头，语气有些不稳，“你故意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目的是什么？”

楚辞晚笑了，笑得意蕴深远。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见不得你这么干净的孩子，最后变成一个昂贵的祭品。”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楚辞晚先生，我不觉得这种挑拨离间的高端手段适合一个影帝。”苏妄硬生生地接了一句。

“是不是挑拨，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楚辞晚留下最后一句话，慢条斯理地走向场地中心，“下午这场戏，你得恨我这个背叛了你的‘兄长’。苏妄，你可以试着把对某人的那股被欺骗的愤怒带进来，我想效果会很好。”

苏妄僵在原地，手里薄薄的剧本重如千钧。

他想起谢砚辞昨晚强硬地带他离开，想起谢砚辞说“你是我的”。

原来这个“你”，根本不是他自己。

“苏老师？准备了，别发愣！”副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

苏妄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脑子里的那些过往清空，可眼睛只要闭上，就是楚辞晚刚才说的“那辈子都要栽在知珩手里”。

他走到镜头前，楚辞晚已经入戏了，正满眼寒霜地盯着他。

“《余晖》第127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张导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苏妄应该台词出场，他应该指着楚辞晚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苏妄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楚辞晚那张挑衅的脸，又想起楚辞晚说林知珩喜欢吃云记生煎。

“停！”张导推开监视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苏啊，你的台词呢？这都是第三遍了，你在梦游？”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老师这是怎么了？刚才围读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谁知道呢，刚才影帝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苏妄低头鞠了一躬，“对不起导演，我状态不好，请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能解决什么？后面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张导脾气上来了，声音大得惊人。

谢砚辞此时刚好推开大厅的木门走进来。

他处理完一部分紧急公务，一刻都没耽误地赶回剧组，正撞见苏妄被导演训斥的画面。

谢砚辞看了一眼苏妄单薄的背影，又扫过旁边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楚辞晚，心里咯噔一下。

“张导，歇五分钟。”谢砚辞走过去，冷目如电。

张导一见谢砚辞，火气瞬间压了回去，“好。小苏啊，赶紧调整一下。”

谢砚辞迈上台阶，在大众的视线下，伸手想握苏妄的手腕。

苏妄动作敏捷且抗拒地躲开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驯。

“苏妄。”谢砚辞皱眉。

“谢总，有什么事吗？”苏妄盯着他，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谢砚辞愣住了。

楚辞晚在旁边支着下巴，轻描淡写地插了一句嘴。

“砚辞，你看小妄妄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当年的林知珩在和你发脾气？”

谢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苏妄，那双一贯深沉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压抑的慌乱。

“楚辞晚，你刚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第58章 我是退而求其次？

谢砚辞没等楚辞晚回答，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眼神冷得像要把人活活冻死，“楚辞晚，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楚辞晚顺着谢砚辞的力道往前跌了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妄妄，先去休息，谢总大概是要跟我聊聊剧本。”楚辞晚回头，对着脸色煞白的苏妄眨了下眼睛。

谢砚辞粗暴地拽着楚辞晚，穿过嘈杂的拍摄现场，直接踢开了二楼最偏僻的那间休息室的大门。

他把人甩进去，反手反锁上门，动作干净利落。

“你他妈的有底线吗？”谢砚辞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底线？这东西我以为谢总在包养苏妄的时候就丢掉了。”楚辞晚整理着被抓皱的长衫领口，走到沙发边坐下，“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所以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