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迎面走来的场务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句，“您的脸色怎么比刚才还难看？是要喝水吗？”

苏妄没停步，甚至没看对方一眼，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不喝了，反正都是苦的。”

第59章 苏妄，你和他在干什么？

谢砚辞用手指捻灭烟头，指尖焦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快步走向监视器后的张导，黑色风衣带起一阵压抑的冷风。

“谢总，您这脸色……”张导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剧本往怀里塞了塞。

“张导，我记得有男二有几场泥潭戏和水牢戏？”谢砚辞盯着屏幕上回放的楚辞晚的特写，好似无意的说道。

“是的谢总，这需要等天在暖和一点再拍，还没有到拍的时候。”

“今天拍，不需要等后期。”谢砚辞不容拒绝。

张导愣了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谢总，那是男二最吃重也最辛苦的戏。这天儿虽然回暖了，可晚上水里凉，楚影帝那边……”

“他可是影帝，这对他来说还不是小儿科。”谢砚辞转过头，眼里的戾气让张导把剩下的劝阻都吞了下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场务放水。”张导擦了擦抹额头的汗，匆匆跑开。

谢砚辞看了一眼站在远处长廊下的苏妄。

苏妄正低头看着地面，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荒凉。

周助推开步子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谢总，苏老师刚才在休息室门口站了很久，剧本都捏皱了。”

谢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那股名为恐慌的情绪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刚才和楚辞晚吵到了那个地步，苏妄到底听到了多少。

“看好他。”谢砚辞只丢下这一句话，便朝着苏妄走去。

苏妄听到了皮鞋踩在碎砖上的声音，并没抬头。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楚辞晚刚才提到的那个刺青细节，一想到这，他的心就乱成一团，像一团烧红的钢丝绕在一起。

“妄妄，剧组临时调了戏。晚上的任务重，你先去睡一会。”谢砚辞试图去拉苏妄的手，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苏妄轻巧地避开了。

“谢总，谢谢关心，我听导演安排。”苏妄抬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谢砚辞的手悬在半空，由于尴尬和愤怒，手指微微颤动。

“你在跟我闹什么别扭？”

“我只是想演好这部剧。”苏妄嘴角挂着一抹讽刺，“毕竟，我拿了谢总的资源，总得对得起这份‘纪念’。”

谢砚辞的瞳孔骤然紧缩，“纪念？苏妄，你听到了多少？”

“戏要开了，谢总请自便。”苏妄转身，朝着化妆间走去。

晚上的片场光线昏暗，巨大的探照灯打下，地上的泥潭反射着刺目的光。

楚辞晚穿着一身单薄的囚服，站在被冰水灌满的水牢里，他的妆容凌乱，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谢总这手笔真是越来越大了。”楚辞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着站在池边的谢砚辞挑眉，“为了让我不痛快，不惜让全剧组陪着熬通宵。你说这些钱要是折算给妄妄，他能少奋斗多少年？”

谢砚辞站在暗处，声音冷得像冰，“哼，楚影帝，好好拍你的戏不要辱没了你的影帝称号，顺便在清醒一下你那若有似无的脑子。”

“哈哈，嘴还是那么毒？怎么，你是怕我再说出点什么，让你那位小金丝雀彻底飞走吧？”楚辞晚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等待对戏的苏妄，“小妄妄，你说呢？”

苏妄没理会他，只是按照剧本的要求，面无表情地准备接下来的台词。

这种两男争一男的修罗场，让现场的工作人员连重一点的呼吸都不敢。

谢砚辞在现场守了一整夜。

每当楚辞晚拍完一组镜头，想要靠近苏妄说话时，谢砚辞都会准时出现在两人中间，要么是带走苏妄喝水，要么是找张导磨细节。

他在用一种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试图隔绝苏妄和外界的所有信息差。

凌晨四点，楚辞晚终于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他的助理赶紧给他披上厚厚的毛毯，可他却拒绝了，反而走向了正坐在遮阳伞下发呆的苏妄。

谢砚辞刚要去拦，却被突然赶来的周助拽住了，“谢总，陆总的电话。”

谢砚辞十分不爽的接起电话。

“谢大总裁，别在片场当常务了，谢氏你是不打算要了？”

“有事快说，没人愿意听你放屁。”

“行，有沈聿那边的消息了”陆津言一秒变正经，声音里透着焦急。

谢砚辞看了一眼苏妄的方向，“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陆津言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谢砚辞抬腿妄门外走去，回头深深地看了苏妄一眼，“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哪儿都不准去。”

苏妄依旧没应声。

等到谢砚辞带人离开片场，楚辞晚才在苏妄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浑身湿漉漉的，泥水顺着发梢滴在苏妄的剧本上。

“你为什么要演这个戏？”苏妄侧头看他，语气平静。

楚辞晚笑了，笑得有些邪性，“这剧本确实是极好的，演好了能巩固一下我的人气。但最重要的是我看了暮光，你在那里像是发光的王子一样，我突然就很好奇，谢砚辞这么捧你，你除了脸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呢，人总是这样，越是好奇越是想要靠近，靠近后发现，你的脸简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我好像看上你了，既然谢砚砚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毕竟我脾气可是比他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