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着转身，步伐极轻地踏在厚重的地毯上。在路过走廊拐角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号码。

“之前让你们拍的照片，派上用场了。”楚辞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用找什么角度，越暧昧越好。另外，把林知珩回国的消息放出去。我要全网都知道，谢砚辞现在宠着的，到底是块什么心头肉。”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不。苏妄那边先不动。”楚辞晚微微眯起眼，支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摇了摇随身带的折扇，“我要先让他谢砚辞尝尝，什么叫百口莫辩。”

挂掉电话，楚辞晚回头看了一眼苏妄的房门，眼底的温柔早已消散干净。

得不到的东西，毁掉也行。

房间内，苏妄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但他的手依然抵在谢砚辞的胸前，不肯收回去。

“你刚才说，你会把命赔给我。”苏妄看着谢砚辞，眼底带着一丝决绝的审视，“那如果沈聿没死，你会为了救我放弃谢氏吗。”

谢砚辞没有任何迟疑，紧紧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只是谢氏。苏妄。只要你在，我可以一无所有。”

苏妄看着他那双充满偏执与狂喜的眼睛，心里的防线塌了一角。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可信。一个前世亲手把他推入深渊的人，一个这一世把他当成替身的人。

可他这八年的暗恋太沉了。沉到谢砚辞只给了一点点光，他就想飞蛾扑火。

“谢砚辞。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苏妄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再拿我当林知珩的影子……”

“林知珩是谁？”谢砚辞打断他，语气冰冷且厌恶，“我早就不记得了。苏妄。我这辈子，下辈子，这里只装得下一个你。”

他指的是心脏的位置。

苏妄感受着手掌下剧烈的心跳，那是为了他在跳动。

“药在抽屉里。你先去吃药。”苏妄避开了他的目光，推了他一把。

谢砚辞没动。他像只大型犬一样黏在苏妄身上，低头蹭着他的耳尖。

“你陪我去。”

苏妄皱了皱眉，“你多大了。”

“苏妄。我刚才吓得快死了。你别赶我走。”谢砚辞的声音竟然带着点软糯的撒娇，这种姿态如果是陆津言看到，大概会惊掉下巴。

苏妄拿他没办法。他转过身，走向床头柜。

谢砚辞紧紧跟在后面，连半步都不愿意落后。

外面的夜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飒飒的声响。这种宁静之下，是正疯狂酝酿的风暴。

“苏妄。”谢砚辞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个日记本……能给我看看吗。”

苏妄正在拿药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变。

“想得美。”他冷哼一声，反手把药塞进谢砚辞嘴里，“那是我的黑历史。”

“可那是我的八年。”谢砚辞咽下药，语气认真，“我想知道，在我不认识你的那些日子里，你是怎么爱我的。”

苏妄的脸颊泛起一点不自然的红。

“不给。”

“真的不给？”

“再问你就给我出去。”

谢砚辞乖乖闭嘴了。但他环在苏妄腰上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能感觉到苏妄对他没有那么排斥了。哪怕这种信任很脆弱，哪怕前面还有无数麻烦等着他。

但谢砚辞知道，只要苏妄心里还有那一丁点“辞妄”，他就赢了。

“以后别跑了。”谢砚辞在他耳边呢喃，“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苏妄。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苏妄僵了僵，随即小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而在这个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楚辞晚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样稿。

画面里。谢砚辞正强势地搂着苏妄进休息室。因为角度问题，苏妄看起来像是被强迫的。

“真漂亮。”楚辞晚轻声感叹了一句，随后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引导词。

“深情总裁豪掷千金为替身解围，白月光回国之日竟是替代品下位之时？”

他看着这段文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小妄妄。如果他给你的光本身就是带毒的。你还会要吗。”

第71章 碎的更彻底吧

“老周，这几张不够。”楚辞晚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吩咐。

“明天谢砚辞会清场。他想和苏妄在休息室‘叙旧’。”楚辞晚勾起嘴角，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剧组西侧的防火梯有个盲区。明天下午三点，守在那儿。我会让我的助理把那一层的隔烟门推开一个缝。那是你们唯一的镜位。”

“明白。但价钱……”

“翻倍。”楚辞晚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局，他要把谢砚辞那点刚冒头的温情，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内，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砚辞还紧紧箍着苏妄的腰，不肯松手。他把头深深埋在苏妄的颈窝里，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淡淡的清香味。

“苏妄。你还没回答我。”谢砚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那八年里的每一天，你都在干什么。”

苏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抱着，“没干什么。读书。兼职。在电视里看你参加各种财经访谈。”

“就这些？”谢砚辞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没想过给我写信？没想过来谢氏门口堵我？”

谢砚辞被他吼得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分。

“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所有了。你只看到了现在的苏妄。你没见过那个在烈日下发传单、只为了攒钱买你一本杂志的苏妄。”苏妄眼眶发红，推开他的胸膛，“你那时候身边站着的都是什么人？是林知珩，是那些名门千金。我走过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