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偏过头，躲开他的直视：“你的这种保护，太让人窒息了。林知珩回来，你应该去接他，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苏妄，你再说一个他的名字试试。”谢砚辞的声音沉在喉咙深处，那是爆发的前兆。

“林知珩。”苏妄倔强地转回脸，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林知珩，你的白月光，你捧到心尖上的人。”

谢砚辞原本撑在墙上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

茶几滑开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到底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信我爱的是你？”谢砚辞低吼出声，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彻底失控。

苏妄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信你？谢砚辞，你教我怎么信？”

谢砚辞怔住了。

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像锯齿一样拉扯着。他记得自己酒后的呢喃，那时候他以为林知珩是唯一的慰藉，却不知道那个陪在床边的少年，听着那些名字是什么心情。

谢砚辞颓然地放低了声音，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在求最后的一点筹码，“这辈子，我没喊过他，一次都没有。”

苏妄抹了一把脸，语调凄楚：“可是楚辞晚说，你之所以这几天守在剧组，是为了躲避林知珩回国的恐慌。”

“楚辞晚的话，你也信？”谢砚辞冷笑一声，那是对竞争对手极大的轻蔑，“他那是想分裂我们，他想带走你，你看不出来？”

苏妄没说话，他的呼吸声变得凌乱。

谢砚辞再次靠近，这次他没用力，只是轻轻托起苏妄的脸，拇指摩挲着他湿润的眼角。

“如果你因为这个恨我，我认了。”谢砚辞额头抵住他的，“但苏妄，你看着外面。”

谢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在两分钟前更新了。

没有冗长的律师函，只有四个字：【唯妄一人。】

配图是那份早已备案的、苏妄名字在首位的长期战略合作合同，合同日期在那场替身风暴爆发之前很久。

这意味着，苏妄早在林知珩传闻回国前，就已经是谢砚辞计划里唯一的主角。

这条声明像一记重锤，直接把沸腾的热搜砸得鸦雀无声。

楚辞晚在隔壁房间，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拿着手机，看着谢氏这孤注一掷的发文，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谢砚辞居然为了那个少年，敢直接挑衅那些一直想让林家联姻的谢氏长辈。

苏妄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胀。

“我刚才在媒体面前放了话。”谢砚辞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偏执，“苏妄，如果你现在跟我解约，那全申城都会知道，我谢砚辞被你甩了。”

苏妄看着他这副尊贵的模样，心里那层名为“替身”的隔靴搔痒似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谢砚辞，你以为这样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

谢砚辞盯着他，语气硬邦邦的：“没打算过去。债我还没还完，你得留在我身边，看我怎么把那个姓林的赶回他的欧洲。”

苏妄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雨势渐渐停了。

“林知珩要是真的出现在剧组，你怎么办？”苏妄突然问。

谢砚辞眼神发狠，冷笑一声：“他敢来，我就让他知道这申城的合约，到底写的是谁的名字。”

苏妄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周助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透着一股子的严峻：“谢总，陆津言先生那边来了电话，林知珩没有去机场酒店，他的车正往我们剧组这边开。”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妄的手指缩进袖口，指尖沁出了凉意。

谢砚辞看出了他的不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置疑。

“怕什么。”谢砚辞冷冷看向门口。

苏妄抬起头，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如果是他来找你履行当年的约定呢？”

谢砚辞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回答：

“那他就该知道，他当年的约定，早就烂在淤泥里了。”

苏妄看着他那张偏执又决绝的脸。

“他要是死不松手呢。”

谢砚辞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戾气。

“那就让他滚出这块地界。”

第75章 两清

谢砚辞手上的力道没松，像是要把那句“让他滚出这块地界”钉死在苏妄的心里。

两个月后，申城郊外的影视基地。

《余晖》杀青的红色横幅挂在片场入口，在秋风里被吹得卷了边，猎猎作响。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剧组的工作人员端着酒杯四处敬酒，喧闹声几乎要掀掉房顶，谢砚辞坐在苏妄身边，那张冷峻的脸和周围的热烈格格不入。

苏妄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那一颗红樱桃，神色疲惫。

由于之前的替身风暴，哪怕谢氏集团发了那条唯妄一人的声明，剧组里的风言风语也没断过，那些打量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

“吃点东西。”谢砚辞夹了一块剥好的虾仁放进苏妄碗里，“这两天你瘦了。”

苏妄没动筷子，“没胃口，想回剧组酒店补觉。”

“等会儿陪我去敬一圈酒就走。”谢砚辞侧过头，压低了声音，“杀青宴你是主角，不能提前离场。”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那是长期居于高位养成的惯性，哪怕此刻他眼神里藏着讨好。

苏妄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小口：“我不喝酒，你知道的。”

“我知道。”谢砚辞接过他的杯子，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我替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