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系有一个超级好看的Alpha，灰色的眼睛，冷冰冰的，好帅！”

“听说他以前是Omega，二次分化成Alpha的，好神奇。”

“他好像不怎么跟人说话，总是独来独往。”

林辞的独来独往，在沈羡安面前会稍微松动一些。

他会在食堂“偶遇”沈羡安，然后安静地坐在对面吃饭。他会在图书馆“碰巧”坐在沈羡安旁边，然后看一整天的书，一句话都不说。他会在沈羡安打游戏的时候站在后面看，看完之后说一句“打得不错”，然后离开。

这些行为，单独看每一个都很正常。但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持续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宋衍之注意到了。

“他还在接近你。”有一天晚上，宋衍之送沈羡安回宿舍，在楼下说。

“他只是正常地出现在我身边而已。”沈羡安说，“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

“这本身就是一种过分。”宋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羡安听出了其中的警觉，“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让你习惯他的存在。”

沈羡安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是我紧张。”宋衍之看着他的眼睛，“是你不警觉。你总是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他不是坏人’。但沈羡安，一个好人，也可能在失控的时候做出坏事。”

沈羡安想起那天晚上，林辞的嘴唇贴在他脖颈上的触感，打了个寒噤。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注意的。”

宋衍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不是不让你跟他来往。只是……不要单独相处。”

“好。”

宋衍之松开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去吧。早点睡。”

沈羡安红着脸跑进宿舍楼，在楼梯间里捂着额头傻笑了三分钟。

——

开学第三周，沈羡安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林辞开始出现在他的课堂上。

不是中文系的课，是计算机系的选修课。林辞选了一门“人工智能导论”——一门和他的专业毫无关系的课。

“你也选了这个课？”沈羡安在教室里看到林辞，惊讶地问。

“感兴趣。”林辞说，语气平淡。

沈羡安没有多想。大学选修课跨专业很正常。

但周子衡不这么认为。

“他选这个课是因为你。”周子衡压低声音说，“他一个中文系的，选什么人工智能？他连Python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因为我问过他！他说他没学过编程！”周子衡翻了个白眼，“一个没学过编程的人选人工智能导论，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沈羡安沉默了。

他知道周子衡说得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直接告诉林辞“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太伤人了。无视他的存在？这也不现实。

“我会处理好的。”他对周子衡说。

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处理好。

林辞出现在他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食堂、图书馆、操场、教学楼——每一个沈羡安会出现的地方，林辞都会“恰好”出现。

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只是安静地存在，像一道影子。

沈羡安开始感到不安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林辞的存在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他身上，不紧不松，但甩不掉。

他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林辞。不再去林辞常去的食堂，换了一个图书馆的自习室，甚至连电竞社的训练时间都调整了。

林辞注意到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只是安静地退后了一步。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空了，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陆辞渊也考上了这所大学。他没有和林辞住同一栋楼，但每天都会来看他。带饭、带水果、带书，风雨无阻。

“你不用每天来。”林辞对他说。

“我想来。”陆辞渊说。

“你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林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波动。

“你和我一样蠢。”他说。

“我不蠢。”陆辞渊笑了，“我只是固执。”

林辞没有再说什么。

陆辞渊放下水果，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辞叫住了他。

“陆辞渊。”

“嗯？”

“明天……带点橘子。我想吃橘子。”

陆辞渊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

十月的第一个星期，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沈羡安被周子衡拉着报了1000米跑。他一个身娇体软的Omega，跑完1000米差点没断气，瘫在终点线上像一条咸鱼。

宋衍之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跑不完就不要跑。”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心疼。

“我……我不能……给Omega丢脸……”沈羡安喘着粗气，“我要证明……Omega也能跑……”

“你已经证明了。起来，别躺在地上，会感冒。”

宋衍之伸手把他拉起来。沈羡安腿软得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好丢人……”他把脸埋进宋衍之的肩膀，“那么多人在看……”

“没人看你。都在看别的项目。”

“骗人……我听到了有人在笑……”

“笑你可爱。”

“不可爱！”

“可爱。”

两人旁若无人地拌嘴，周围的同学纷纷露出“没眼看”的表情。

看台上，林辞坐在最高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