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下！”

五分钟后，宋衍之出现在宿舍楼下。他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沈羡安织的那条灰色围巾，站在雪地里，像一棵沉默的雪松。

沈羡安冲下楼，捧起一把雪，捏成球，朝他扔过去。

宋衍之侧身躲过，伸手接住了第二个雪球。

“偷袭没用。”他说。

“战场上没有偷袭，只有战术！”沈羡安学着他去年的语气说。

宋衍之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雪球轻轻扔回去。雪球砸在沈羡安的肩膀上，散成一片白雾。

“你故意的！你明明可以扔得更准！”

“怕你疼。”

沈羡安的脸红了，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羞的。

两人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儿，沈羡安的手冻得通红。宋衍之看到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别玩了，手都冻僵了。”

“不冷。”沈羡安嘴硬。

“手都是冰的，还不冷？”

“你帮我暖就不冷了。”

宋衍之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哥，”沈羡安突然说，“林辞真的变了。”

“怎么变了？”

“他开始和陆辞渊一起吃饭了。昨天我还看到他笑了。不是那种冷冷的笑，是真的在笑。”

宋衍之沉默了。

“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沈羡安抬头看他。

“是好事。”宋衍之说，“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为什么？”

“因为……”宋衍之顿了一下，“他的好转，是从他开始接近你之后发生的。这让我觉得，他的‘好转’是表演给你看的。”

沈羡安皱了皱眉：“你太阴谋论了。”

“不是我阴谋论。是你太天真。”

“我哪里天真了！”

“你哪里都天真。”

沈羡安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你就是不相信林辞会变好！”

“我相信人会变好。但我不相信一个人的心理创伤能在几个月内完全愈合。”

“那你觉得他在骗我？”

“我觉得他在骗他自己。”

沈羡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林辞确实变了，变柔和了，变正常了。但他也相信宋衍之的判断——宋衍之从来没有错过。

“哥，”他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因为林辞吵架？”

宋衍之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是吵架。是担心你。”

“我知道。”沈羡安重新握住他的手，“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再单独见他了。上次是最后一次。”

“上次？”宋衍之的眉头皱起来，“什么上次？”

沈羡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

“没……没什么。”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单独见过林辞？”

沈羡安咬着嘴唇，不说话。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在哪里？”

“教学楼B座301。”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什么都没做！他锁了门，但没有碰我！他只是说了他的感受，然后就放我走了！”

宋衍之的脸色很难看。

“他锁了门？”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沈羡安！”宋衍之的声音提高了，“他锁了门！你和他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门是锁着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但他没有——”

“如果他做了呢？如果他像上次一样呢？”宋衍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你一个人，门锁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羡安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宋衍之这个样子。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男人，此刻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握着他的手在用力到发白。

“哥……”沈羡安的声音软下来，“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

宋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有下次。”他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恐惧还在，“答应我。”

“我答应你。”

宋衍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知道……你不是傻，你只是还没见过……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觉得坏人也会变好，你很善良单纯就像小太阳一样给人温暖，但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希望我的小太阳被乌云覆盖。”他在沈羡安耳边说，声音很轻。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闻着雪松的味道。

“对不起。我再也不瞒你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宋衍之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沈羡安脖子上。

“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你呢？”

“我不冷。”

沈羡安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上面有雪松的味道。

“哥。”

“嗯？”

“我爱你。”

宋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沈羡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宋衍之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白色。

“我也是。”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沈羡安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这一次，他没有逃跑。

宋衍之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

吻住了他。

雪地里，两个人站在漫天的雪花中，唇齿相依。

雪松和草莓牛奶的味道在冷空气中交融，甜而不腻，冷而不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