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林辞的嘴角弯了弯，“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是书里的人物，你们是外面来的。”

林辞低下头，“这个世界是假的，但你是真的。你是唯一真实的温暖的。所以我拼命想抓住你。”

沈羡安沉默了。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林辞继续说，“你是真的，但你不属于我。就像泰戈尔说的——‘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沈羡安从未见过的平静。

“我失去你了。但我不想再失去其他东西。”

沈羡安的眼眶红了。

“林辞……”

“别哭。”林辞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沈羡安被他逗笑了，擦了擦眼角。

“那就是说我不哭的时候很好看了？”

林辞笑了“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在疗养院的时候学了很多。”林辞说，“心理医生说要学会表达。”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沈羡安伸出手：“保重。”

林辞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保重。”

沈羡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辞坐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灰色的眼眸里有光。

“林辞，”沈羡安说，“你会好的。”

“我知道。”林辞笑了，“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沈羡安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宋衍之靠在墙上等他。

“说完了？”

“嗯。”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沈羡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徽章上的确认键。

【开始返回现实世界。】

【倒计时：10、9、8……】

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教学楼、操场、图书馆，所有的东西都在褪色，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沈羡安转头看宋衍之。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正在变淡。

“哥！”沈羡安伸出手。

宋衍之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气中交握——

【3、2、1。】

【再见，宿主们。欢迎回家。】

世界归于黑暗。

---

意识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沈羡安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上缠着纱布。

“安哥！你醒了！”侯明朗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眼眶红红的，“你昏迷了三天！吓死我了！”

三天。系统说过，现实世界只过了三天。

沈羡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平坦的腹部上有薄薄的肌肉，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有。

腹肌回来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印记。手腕上也没有。

“我……我在哪里？”他的声音有点哑。

“昆华医院！”侯明朗说，“你在漫展上磕到头，昏迷了三天！医生说可能是轻微脑震荡，做了CT说没事，但你就是不醒！吓死我了！”

沈羡安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猴子，”他问，“漫展那天……是几号？”

“六月十五号啊！你忘了？”

“今天呢？”

“六月十八号。”

三天。真的只过了三天。

在小说世界里，他度过了一整年。但现实世界只过了三天。

“安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侯明朗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就是有点晕。”

“医生说醒了就没事了，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侯明朗给他倒了杯水，“你妈刚走，回去给你炖汤了。你爸也在来的路上。”

沈羡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没有草莓牛奶的味道。

他突然很想念那种甜腻的、被人嫌弃“太甜了”的味道。

还有雪松。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侯明朗的，还有一些是同学的问候。

在小说世界里，他和宋衍之交换了现实世界的手机号。

他按下拨号键。

第32章 衍衍~你接电话啊！

嘟——嘟——嘟——

没有人接。

他挂了电话，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没有人接。

沈羡安的心沉了下去。

“安哥，你给谁打电话？”侯明朗问。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打这么多遍？”

沈羡安没有回答。他打开微信，搜索宋衍之的手机号——一个微信账号跳出来。头像是一片雪松林，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他发了好友申请，附言：“哥，是我。沈羡安。”

然后他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通过。

“可能他在忙。”他对自己说。

但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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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沈羡安回到了家。

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老妈的唠叨，老爸的沉默，妹妹沈羡渔房间里的键盘声。

“哥！你醒了！”沈羡渔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扎着马尾辫，戴着圆框眼镜，“吓死我了！你在漫展上摔倒的视频全网播放量八百万了！你火了！”

“闭嘴。”沈羡安面无表情。